第22集:银杏叶
场景:小区门口,傍晚。
△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林晚晚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着路两旁的银杏树。绿色的叶子在晚风里晃动。
林晚晚:还是没黄。我走的时候它们就是绿的,回来还是绿的。(仰着头)
陆时寒:还没到季节。
林晚晚:我知道没到季节。银杏要十月十一月才黄。现在才九月。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绿叶沙沙响。
林晚晚:我就是想看看它们黄了是什么样子。我们在这住了五年,每年秋天你都出差。我一个人看银杏叶落了一地,觉得挺好看的,但没人说。
陆时寒:今年不去了。
林晚晚:今年你是不用去了。你都辞职了。(看他一眼,笑)
陆时寒:嗯。
林晚晚:可惜叶子还没黄。再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伸手碰了碰最低的那片叶子)
△她低下头,拉了拉帽檐。转身往楼道走。
林晚晚:算了。能看绿叶子也行。走吧,上楼。
△两人走进楼道。林晚晚的背影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有点单薄。
△第二天清晨。林晚晚被窗外的光线晃醒。她翻了个身,用手挡住眼睛。
△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不是平时的白色,而是一种金黄色。她愣了一下。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整条街的银杏树全部变成了金黄色。不是一两棵,是整条街。从街头到街尾,每一棵银杏树都像是被人一夜之间染过颜色。地上落了薄薄一层金黄的叶子,像是铺了一条金色的路。
△林晚晚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楼下有人在拍照,有小孩子的笑声传上来。金黄的叶子在晨光里发着光。
陆时寒:(从身后走过来)醒了?
林晚晚:你看。(指着窗外,声音很轻)
陆时寒:看到了。
林晚晚:一夜之间全黄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昨天还是绿的。(转过头看他)
陆时寒:降温了。
林晚晚:一晚上降几度能让叶子一夜全黄?
陆时寒:不知道。
△林晚晚转过身,看着他。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林晚晚: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吗?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你确定?
陆时寒:确定。
林晚晚:那你睡觉了吗?
陆时寒:睡了。
林晚晚:你黑眼圈为什么比昨天还重?(伸手,手指悬在他眼睛下面)
陆时寒:没睡好。
林晚晚:你不是说睡了吗?
陆时寒:睡了,但没睡好。
△林晚晚看着他,很久没说话。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过来。
△陆时寒走到她面前。林晚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乌青。指尖很轻很轻。
林晚晚:你这个人,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你的耳朵红了。(目光移到他耳朵上)
△陆时寒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林晚晚: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你自己不知道吧?
陆时寒:……知道。(放下手)
林晚晚:知道你还摸?
陆时寒:习惯了。
林晚晚:算了。我不问了。(转回去,看着窗外)
△她转回去看着窗外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里轻轻飘落。
林晚晚:好看。
陆时寒:嗯。
林晚晚:整条街都在拍照。你看楼下那个大爷,举着手机拍半天了。(指着楼下)
陆时寒:嗯。
林晚晚:他们都不知道这些树为什么一夜就黄了。只有我知道。
陆时寒:你知道?
林晚晚:知道。
△她没再往下说。嘴角弯了弯。陆时寒也没问。
林晚晚:走吧,下去走走。我想踩踩那些叶子。
陆时寒:好。
△两人走到门口。林晚晚戴上那顶米白色的渔夫帽。她转过身,看着陆时寒。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谢谢。
陆时寒:谢什么?
林晚晚:谢银杏树。(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陆时寒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在金黄的光里往前走,帽子被风吹得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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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集:日记和笔
场景:家里卧室,晚上。
△林晚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字。字迹很整齐。
△写了几行,笔迹突然变淡,然后完全断了。她在纸上划了两下,只留下白色的划痕。
林晚晚:没墨了。(把笔举到眼前看了看)
△她把笔甩了两下,再写,还是没墨。又甩了甩,依旧写不出。
△她拉开抽屉翻了翻,没有找到别的笔。把抽屉整个拉出来,还是没有。
林晚晚:你这有笔吗?(回头喊)
陆时寒:(从客厅走进来)什么笔?
林晚晚:黑色水笔。我的没墨了。(举起那支没墨的笔)
陆时寒:我去找找。
林晚晚:算了,明天再写。反正也不急。(把笔记本合上)
△陆时寒已经转身出去了。过了不到一分钟,他拿着一支黑色水笔进来,递给她。
陆时寒:给你。
林晚晚:这么快就找到了?在哪找到的?(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陆时寒:客厅抽屉里。
林晚晚:我上次翻了那个抽屉,里面只有电池和胶带。
陆时寒:在最底下。
△林晚晚接过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出墨流畅,颜色和她原来那支一模一样。她又划了两下。
林晚晚:还真是一样的黑色。我那支是零点五的,这支也是。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运气真好。(抬眼看他)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低下头继续写。写了两行,她停下来,转着笔。
林晚晚:你不问我写什么吗?
陆时寒:你想说就说。
林晚晚:我在写日记。
陆时寒:你以前不写日记。
林晚晚:以前没什么好写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今天和昨天一样,昨天和前天一样。写了也是流水账。(耸耸肩)
陆时寒:现在呢?
林晚晚:现在不一样了。每天都不一样。昨天的海和今天的海不一样,昨天的面和今天的面不一样,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也不一样。(掰着手指头数)
陆时寒:我哪里不一样?
林晚晚:你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指着他眼睛)
陆时寒:……
林晚晚:开个玩笑。你每天都不一样。昨天你帮我捡回了贝壳,今天你帮我找回了围巾。每天都有新花样。(笑着摆手)
陆时寒:运气好。
林晚晚:对。你每天运气都很好。好得不太正常。(盯着他看)
陆时寒:嗯。
林晚晚:所以我要记下来。把你这段时间的“运气”都记下来。以后翻出来看,肯定很有意思。(拍了拍日记本)
陆时寒:以后是什么时候?
林晚晚:不知道。反正就是以后。(低头,手指摸了摸日记本的封面)
△她低下头继续写。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林晚晚:对了。我写日记的事你别偷看。(头也不抬)
陆时寒:不看。
林晚晚:你保证。
陆时寒:保证。
林晚晚:你要是偷看了,我肯定知道。
陆时寒:怎么看出来的?
林晚晚:我在日记本里夹了一根头发。谁翻过我都知道。(得意地挑眉)
陆时寒:你花样也挺多的。
林晚晚:跟你学的。(笑着看他一眼)
△她把日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把笔盖好,放在日记本旁边。手指在笔上轻轻敲了敲。
林晚晚:这支笔挺好用的。比原来那支还好用。
陆时寒:嗯。
林晚晚:谢谢你。
陆时寒:谢什么?
林晚晚:谢这支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银杏叶在路灯下泛着暗金色。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
林晚晚:你说这些叶子什么时候会落光?
陆时寒:半个月。
林晚晚:半个月之后呢?
陆时寒:光秃秃的。
林晚晚:光秃秃的也好看。树枝的形状好看。(仰头看着树枝)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到时候还陪我看吗?(转过来,靠在窗边)
陆时寒:陪。
林晚晚:拉钩。(伸出小指)
△两人拉钩。林晚晚的手指比前几天更凉了。她的小指勾着他的,用力晃了两下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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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集:大学室友
场景:家门口,下午。
△门铃响。林晚晚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女人。她愣住了,手还握着门把手。
林晚晚:(愣住,眼睛瞪大了)你们怎么来了?
室友甲:路过,顺便看看你。(笑着挥手)
室友乙:我在附近出差,听说你在家,就过来了。(推了推眼镜)
室友丙:我是被她们俩拉来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林晚晚回头看陆时寒。陆时寒站在客厅里,表情如常。林晚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然后转回去。
林晚晚:你们三个,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成都。同时“路过”我家?(一个一个指过去)
室友甲:缘分。(双手合十)
室友乙:巧合。(耸肩)
室友丙:真的是被拉来的。(指了指旁边两个人)
△林晚晚把她们让进来。四个人坐在客厅里,陆时寒去厨房倒水。三个室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室友甲:(压低声音,凑近林晚晚)你瘦了好多。
林晚晚:减肥。(摸了摸自己的脸)
室友甲:你从来不减肥。
林晚晚:现在减了。(笑)
室友乙:(看着她的帽子,伸手想碰)在家里戴帽子干嘛?
林晚晚:好看。(往后退了一点)
室友乙:摘了我看看。
林晚晚:不摘。今天头发没洗。(按住帽檐)
室友丙:你以前三天不洗头都敢出门。
林晚晚:年纪大了,要脸了。(笑着打过去)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室友甲伸手握了握林晚晚的手,很快松开了。
△陆时寒端着水杯出来,一人一杯放在面前。然后退到一边。
室友甲:谢谢陆哥。(端起水杯)
陆时寒:嗯。
室友乙:陆哥,你黑眼圈好重。最近没休息好?(歪头看他)
陆时寒:还好。
室友丙:他以前就这样。我们毕业那年他来找晚晚,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说是加班加的。(摆手)
林晚晚:(看陆时寒,愣住了)你大学的时候来找过我?
陆时寒:嗯。
林晚晚:我怎么不知道?
室友丙:她不知道。我们在校门口碰到的。他说不用告诉你,他就是来看看。(指了指陆时寒)
林晚晚:(看着陆时寒,声音轻了)你来看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时寒:就是看看。
林晚晚:看什么?
陆时寒:看你过得好不好。
△林晚晚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拇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室友甲:哎呀,过去的事了。晚晚,你们家楼下那条街的银杏树全黄了,我们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整条街都是金色的,太好看了。(拍手,转移话题)
林晚晚:嗯。
室友乙:这个季节银杏还没到黄的时候吧?怎么就你们这条街黄了?(探身往窗外看)
林晚晚:可能这条街风水好。(笑了笑)
室友丙:我拍照了。发群里你们看。(举起手机)
△几个人聊了一个下午。笑声一阵一阵的。天黑的时候,三个室友起身告辞。
林晚晚:住一晚再走吧。(站起来)
室友甲:不行,明天还有事。(摇头)
室友乙:我也是。下次再聚。(抱了抱林晚晚)
室友丙:晚晚,保重。(用力抱了抱她)
△她们三个抱了抱林晚晚,转身出门。室友丙出门前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眼眶有点红。
△门关上之后,林晚晚靠在门板上,看着陆时寒。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林晚晚:你把她们接来的?
陆时寒:她们正好有空。
林晚晚: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成都。同一天“正好有空”?(走前几步)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怎么跟她们说的?
陆时寒:没说什么。
林晚晚:陆时寒。(站定在他面前)
陆时寒:我就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见见她们。
林晚晚:她们问你怎么不好了?
陆时寒:问了。
林晚晚:你怎么说的?
陆时寒:我说你感冒了。
林晚晚:感冒了值得从北京广州成都飞过来?
陆时寒:她们关心你。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手臂收得很紧。
林晚晚:你这个骗子。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的耳朵又红了。(闷在他胸口说)
陆时寒:嗯。
林晚晚:不过谢谢你。
陆时寒:嗯。
林晚晚:第三种嗯。(抬起头,眼睛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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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集:草莓
场景:家里厨房,傍晚。
△林晚晚坐在餐桌旁,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窗外发呆。陆时寒在灶台前,锅里的水烧开了,冒着热气。
林晚晚:我想吃草莓。(忽然开口)
陆时寒:现在不是季节。(转过头)
林晚晚:我知道不是季节。就是想吃了。(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陆时寒:我去看看超市有没有。
林晚晚:别去了。不是季节的东西,超市也不会有。就算有也是大棚的,不好吃。(摇头)
陆时寒:嗯。
林晚晚:小时候我妈在院子里种过草莓。不大,但是特别甜。摘下来不用洗,直接塞嘴里。太阳晒过的草莓是温的,汁水特别足。(眼神飘远了,嘴角翘着)
陆时寒:你没跟我说过。
林晚晚:刚才想起来的。可能是因为想吃了吧。(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陆时寒:嗯。
△林晚晚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林晚晚:你说人为什么会在某个时刻突然特别想吃某样东西?不是饿,就是想吃。想到那个味道,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咽了咽口水)
陆时寒:不知道。
林晚晚:你这人真没意思。你应该说“因为你想念那个味道了”。
陆时寒:因为你想念那个味道了。
林晚晚:太晚了。你已经失去真诚表达的机会了。(笑着摆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银杏叶又落了一些。
林晚晚:银杏叶开始落了。你看,地上铺了一层。
陆时寒:(走过来)嗯。
林晚晚:比昨天少了一些。再过几天就落光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落光了也挺好。光秃秃的树枝,配冬天的天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仰头看)
陆时寒:什么感觉?
林晚晚:就是那种……什么都结束了,但什么都没结束的感觉。(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道)
△陆时寒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林晚晚:算了,不说这个。我去洗澡。(转身)
△她转身进了浴室。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声。陆时寒站在窗前没动。他的手攥了攥,然后松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时寒走到餐桌旁。桌上多了一碗洗好的草莓。个头不大,颜色深红,带着绿色的蒂。水珠还挂在草莓上。
△浴室门打开,林晚晚擦着头发走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
△她看到桌上的草莓,动作停了。擦头发的手慢慢放下来。
林晚晚:哪来的?
陆时寒:菜市场正好有。
林晚晚:这个季节菜市场有草莓?
陆时寒:嗯。最后一盒。
△林晚晚走到桌边,拿起一颗草莓。她看了很久,转着那颗草莓,没有吃。
林晚晚:这个草莓跟我妈种的那种很像。个头不大,颜色深。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尝尝。(把草莓递到他嘴边)
△她把草莓递到陆时寒嘴边。陆时寒低头咬了一口。
林晚晚:甜吗?
陆时寒:甜。
△林晚晚把剩下的半颗放进嘴里,慢慢嚼。闭上眼睛。
林晚晚:太阳晒过的味道。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但不是大棚的。是那种长在土里的,晒过太阳的草莓。(又拿起一颗)
△她又拿起一颗,在手里转着看。草莓的红色映在她手心里。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菜市场真的有卖这个的吗?
陆时寒:有。
林晚晚:你耳朵红了。(没有抬头)
△陆时寒没说话。林晚晚看着草莓,嘴角动了动。
林晚晚:算了。
△她把第二颗草莓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了。
林晚晚:好吃。
陆时寒:嗯。
林晚晚:剩下的放冰箱吧。明天再吃。
陆时寒:好。
△陆时寒端起碗,打开冰箱门。林晚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把碗放进去。他的背影在冰箱灯的光里。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没回头)嗯。
林晚晚: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时寒的动作停了一下。手扶着冰箱门,没有动。
林晚晚:谢谢你。
△陆时寒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林晚晚已经转身走向卧室了,帽子摘下来拎在手里,后脑勺的头发比前几天又少了一些。她走得很慢,背挺得很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卧室,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