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集:下雨
场景:古镇老街,下午。
△林晚晚和陆时寒从一家糕点铺子出来。林晚晚手里拎着一个油纸袋,凑近鼻子闻了闻,眼睛眯起来。
林晚晚:这个桂花糕好香。你闻闻。(把纸袋举到他面前)
△她把纸袋递到陆时寒鼻子前面。陆时寒低头闻了一下。
陆时寒:闻到了。
林晚晚:我小时候放学路上有一家卖桂花糕的,五毛钱一块。我每天存两毛零花钱,存三天才能买一块。(盯着纸袋,嘴角翘着)
陆时寒:你跟我说过。
林晚晚:我说过吗?什么时候?(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陆时寒:去年。你妈来家里住的时候,你跟她聊了一晚上小时候的事。
林晚晚:你记性真好。我自己都忘了。(笑着摇头)
陆时寒:你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林晚晚:你在旁边干嘛?你不是在书房加班吗?
陆时寒:书房门没关。
林晚晚:所以你就偷听我和我妈聊天?(斜眼看他)
陆时寒:不是偷听。声音传过来的。
林晚晚:行吧。那你都听到了什么?(挑眉)
陆时寒:你说你小时候爬树摔过,膝盖留了疤。说你三年级的时候偷穿你妈的裙子,被发现了。说你五年级第一次写情书,被老师没收了。
林晚晚:够了够了。你怎么什么都记得。(捂住耳朵,脸上带笑)
陆时寒:你说的我都记得。
林晚晚:那你记不记得我昨天说了什么?(放下手,盯着他)
陆时寒:你说今天下午想去老街最里面的那家茶馆。
林晚晚:对。那现在去。(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沿着老街走。天色突然暗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林晚晚抬头看了看天,皱眉。
林晚晚:要下雨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我没带伞。你带了吗?(拍了拍自己的包)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那跑回去吧。趁还没下大。(拉起他袖子)
△话音刚落,雨点就砸下来了。一开始是稀疏的几滴,然后突然变成瓢泼大雨。林晚晚缩了缩脖子。
林晚晚:来不及了。找地方躲躲。(四处张望)
△两人跑到路边一家杂货铺的屋檐下。雨很大,屋檐很窄,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了。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掉的袖子,撇嘴。
林晚晚:这雨说下就下,一点预兆都没有。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的包湿了。里面有书吗?(侧头看他的包)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手机呢?
陆时寒:在口袋里。
林晚晚:那就好。手机湿了就麻烦了。(松了一口气)
△雨越下越大,屋檐下的空间越来越小。陆时寒往外站了半步,把林晚晚往里让了让。林晚晚拽住他袖子。
林晚晚:你干嘛?你肩膀全湿了。(皱眉)
陆时寒:没事。
林晚晚:你进来点。(拉他)
陆时寒:进不去了。
林晚晚:那你站我前面,挡着点风。(把他往自己前面推)
△陆时寒挪了半步,站在她面前。雨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顺着额头往下淌。林晚晚仰头看他,忍不住笑。
林晚晚:你头发湿了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跟落汤鸡似的,但是好看。
陆时寒:你也是。
林晚晚:我头发没湿。你给我挡着呢。(得意地摸了摸头发)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说这雨要下多久?(探头看了看天)
陆时寒:不知道。
林晚晚:要是下一晚上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站一晚上吧。(叹气)
△陆时寒低头,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林晚晚盯着那把伞,眼睛瞪大了。
陆时寒:有伞。
林晚晚:你刚才不是说没带吗?
陆时寒:以为没带。翻了一下,在包底下。
林晚晚: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声音拔高)
陆时寒:刚找到。
林晚晚:那我们站这淋半天雨是为什么?(叉腰)
陆时寒:你没问我。
林晚晚:这种事需要我问吗?你找到伞了你应该说一声。(用手指戳他胸口)
陆时寒:下次说。
林晚晚:算了,不跟你计较。撑开吧。(摆手)
△陆时寒撑开伞。两个人站在伞下,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大。林晚晚缩了缩肩膀,往他身边靠了靠。
林晚晚:走吧。去茶馆。
陆时寒:好。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不大,陆时寒把伞往林晚晚那边斜了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又露在外面。林晚晚瞥了一眼他肩膀,伸手把伞推回去。
林晚晚:你把伞打正了。你肩膀又湿了。
陆时寒:没事。
林晚晚:你再这样我生气了。(瞪他)
△陆时寒把伞稍微调正了一点。林晚晚看了看,又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晚晚:你还是歪着吧。你这个人根本不会打伞。以前下雨出门,每次都是你淋湿,我干着。(无奈地摇头)
陆时寒:故意的。
林晚晚:故意什么?
陆时寒:故意让你干着。
林晚晚:为什么?
陆时寒:你感冒了不好。
林晚晚:你感冒了就好了?
陆时寒:我身体好。
林晚晚:你身体好?你上个月咳了半个月,你忘了?(斜眼)
陆时寒:那是过敏。
林晚晚:你骗谁呢?过敏和咳嗽我分不清?(哼了一声)
陆时寒:真的是过敏。
林晚晚:行,过敏。那你黑眼圈呢?也是过敏?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对什么过敏?
陆时寒:不知道。
林晚晚: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是过敏?
陆时寒:猜的。
林晚晚:陆时寒,你今天扣分扣到负一百了。(摇头叹气)
陆时寒:那我欠你一百。
林晚晚:你还不完了。
陆时寒:嗯。
△雨声中,两人慢慢走远。伞下的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靠得很近。林晚晚的手悄悄攥住了陆时寒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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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集:织围巾
场景:民宿房间,傍晚。
△林晚晚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两根竹针和一团灰色的毛线。面前已经有一小截织好的部分,歪歪扭扭的,针脚松紧不一。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活,眉头拧成一团。
林晚晚:这个针怎么这么滑。老是掉。(捏紧竹针)
△她数了数针数,皱起眉头,嘴唇动着默数。
林晚晚:又少了一针。刚才明明是二十针,现在怎么变成十九了?(把织片举到眼前)
△她拆了两排,重新织。织了几针,又停下来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无奈。
林晚晚:二十一?怎么又多了?
△陆时寒从洗手间出来,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
陆时寒:织得怎么样了?
林晚晚:不怎么样。这毛线跟我有仇。(把织片往床上一扔)
陆时寒:别织了,休息。
林晚晚:不行。我说了要给你织一条围巾的。冬天的时候你围着它,就想到我了。(又捡起来)
陆时寒:我不需要围巾想到你。
林晚晚:那你怎么想到我?
陆时寒:不用想。你一直在。
林晚晚:你这句倒是挺好听的。不加分也不扣分。(嘴角翘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织,咬着下唇,很专注。陆时寒在旁边坐下,看着她。林晚晚感觉到他的目光,手停了下来。
林晚晚:你别盯着我,我紧张。(抬头瞪他)
陆时寒:紧张什么?
林晚晚:你一盯着我,我就织错。刚才那排就是因为你看了才漏针的。
陆时寒:我不看了。
△他转过去,背对着她。林晚晚伸手把他肩膀掰回来。
林晚晚:你转过去干嘛?转过来。
陆时寒:你不是说看了紧张吗?
林晚晚:不看你我紧张什么?转过来。
△陆时寒转回来。林晚晚低头继续织,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他一眼,他还在看。她叹了口气。
林晚晚:算了,你想看就看吧。反正我已经错习惯了。(认命地摇头)
△她又织了几排,然后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眯起一只眼睛。
林晚晚:你看,这一段比前面那一段好多了。针脚均匀了。(语气里有一点小得意)
陆时寒:嗯。
林晚晚:我觉得我进步了。再织几天,我就能织出一条像样的围巾了。
陆时寒:现在这条就很好。
林晚晚:好什么好?你看这里,有个洞。这里,线拉得太紧了,皱巴巴的。这里,针脚都歪到姥姥家了。(用手指一个一个点给他看)
陆时寒:有特色。
林晚晚:你这叫睁眼说瞎话。(白他一眼)
陆时寒:我说的是实话。你织的就是好的。
林晚晚:你这人没救了。(笑着摇头)
△她把围巾放下来,揉了揉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晚晚:手酸了。明天再织。
陆时寒:嗯。
△她把织了一半的围巾和毛线团放在床头柜上,摆放整齐。
林晚晚:关灯吧。我困了。(打了个哈欠)
陆时寒:好。
△陆时寒关了灯。两个人在黑暗中躺着。林晚晚翻了个身,面向他那边。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说围巾织完了会是什么样子的?
陆时寒:好看。
林晚晚:你又来。我是问真的。会不会太短?会不会太窄?会不会织到一半毛线不够了?(掰着手指头数)
陆时寒:不够再买。
林晚晚:要是买不到一样的颜色呢?
陆时寒:那就两种颜色。
林晚晚:那多丑。灰一条白一条,跟斑马似的。(皱眉)
陆时寒:斑马好看。
林晚晚:你什么都说好看。你这个人没有审美。(忍不住笑)
陆时寒:有。你选的都好看。
林晚晚:……你今天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情话大全?(顿了一下)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那你嘴巴怎么这么甜?
陆时寒:实话。
林晚晚:睡吧。再说下去我要被你甜死了。(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林晚晚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醒来。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围巾继续织。
△织了几排之后,她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昨天织过的地方。表情变了。
林晚晚:咦?
△她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用手指摸了摸那个位置。
林晚晚:昨天这里不是有个洞吗?怎么没了?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位置。线被重新穿过了,针脚补得整整齐齐,比她织的密一些,手法明显不一样。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林晚晚:陆时寒。(抬起头喊)
陆时寒:(从洗手间探出头,嘴角还有牙膏沫)嗯?
林晚晚:你是不是动我围巾了?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那这个洞怎么补上了?(举起围巾给他看)
陆时寒:可能是你自己补的,忘了。
林晚晚:我自己补的?我手昨天酸得抬不起来,我怎么补?(活动了一下手腕给他看)
陆时寒:那就是毛线自己缩回去了。
林晚晚:毛线会自己缩回去?(忍不住笑出来)
陆时寒:可能。
林晚晚:陆时寒,你看着我说。(板起脸)
△陆时寒看着她。林晚晚盯着他的耳朵。
陆时寒:毛线自己缩回去的。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抽了抽)你耳朵没红。行吧,毛线成精了。
△她低下头继续织,嘴角带着一点笑。手指拨弄着毛线,摇了摇头。
林晚晚:这毛线还挺懂事。知道帮我补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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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集:第一次疼痛
场景:民宿房间,深夜。
△房间里很暗。林晚晚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手死死攥着被单,指节泛白。
△疼痛过去之后,她的身体慢慢松开。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的起伏慢慢平下来。
△陆时寒翻了个身。林晚晚赶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林晚晚:(轻声)吵醒你了?
陆时寒:没睡着。
林晚晚:你又失眠?(侧过头看他)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这失眠什么时候能好?
陆时寒: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陆时寒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
陆时寒:你怎么醒了?
林晚晚:上厕所。
陆时寒:你出汗了。
林晚晚:热的。(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陆时寒:空调开着。
林晚晚:那就是被子太厚了。你把你的被子分我一半,两层盖着能不热吗?
陆时寒:你怕冷。
林晚晚:今天不怕了。你把你的被子拿走。(推了推他那边)
△陆时寒没动。林晚晚又推了一下。
林晚晚:我说真的。拿走。
△陆时寒把自己的被子掀开,搭在床尾。动作很慢。
陆时寒:好了。
林晚晚:嗯。睡吧。(翻了个身,背对他)
△过了一会儿。陆时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时寒:林晚晚。
林晚晚:嗯?
陆时寒:你刚才是不是不舒服?
林晚晚:没有啊。就是上厕所。(没回头)
陆时寒:你上厕所不会出那么多汗。
林晚晚:你观察得倒仔细。我都没注意我出了多少汗。
陆时寒:很多。
林晚晚:可能吃坏肚子了。今天那个海鲜面,我放了太多辣椒。
陆时寒:你没放辣椒。
林晚晚:放了。你没注意而已。(语气轻松)
陆时寒:我一直在看你。
林晚晚:那你肯定看漏了。我放了一大勺。
陆时寒:嗯。
△沉默。林晚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晚晚:你别瞎想。就是吃坏肚子。明天就好了。
陆时寒:明天去医院。
林晚晚:不去。吃坏肚子去什么医院?传出去笑死人。(立刻接话)
陆时寒:看一下放心。
林晚晚: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再提我生气了。(声音硬起来)
陆时寒: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林晚晚慢慢转过来。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的手。
陆时寒:什么?
林晚晚:你握拳握得太紧了。我听见你骨头响。
△陆时寒慢慢松开手。手指一根一根张开。
林晚晚:你放松点。我没事。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过来。(往他那边挪了挪)
△陆时寒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个人挨得很近。
林晚晚:把手给我。(伸出手)
△陆时寒把手伸过去。林晚晚握住,手指很凉。她用两只手包住他的手。
林晚晚:你手怎么这么凉?
陆时寒:不知道。
林晚晚:我给你捂捂。
△她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两只手包着。低头呵了一口气在上面。
林晚晚:好了,睡吧。明天带我去吃那家糖水铺。我想喝绿豆汤。
陆时寒:好。
林晚晚:不许半夜起来做东西。
陆时寒:好。
林晚晚:也不许看手机。
陆时寒:好。
林晚晚:闭眼。
△陆时寒闭上眼睛。林晚晚握着他的手,眼睛睁着,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她轻轻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陆时寒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手慢慢攥紧了床单。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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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集:古镇住下
场景:民宿房间,早晨。
△林晚晚坐在床边,腿上摊着一张地图。她用手指沿着一条路线划过去。陆时寒在收拾东西,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林晚晚:我们今天去哪?(头也不抬)
陆时寒:你想去哪。
林晚晚:我看地图上有个古镇,离这里大概两个小时车程。(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陆时寒:那就去。
林晚晚:我还没说完呢。地图上说那个古镇的桥很好看,还有一条河穿城而过。晚上河两边挂灯笼,好看。(眼睛亮亮的)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但是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大巴。(抬起头看他)
陆时寒:我订票。
林晚晚:等一下。(伸手按住他拿手机的手)
△她看着地图,手指在那个古镇的位置上点了点。然后慢慢收回来。
林晚晚:我们不去那个古镇。
陆时寒:为什么?
林晚晚:因为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天。(把地图折起来)
陆时寒:你不是想看桥吗?
林晚晚:桥又不会跑。下次再看。
陆时寒: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晚晚:等我精神好的时候。这两天有点累,不想坐车。(笑了一下)
△陆时寒看着她,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林晚晚:你别那个眼神看我。我真的只是有点累。昨天爬山爬的。(摆手)
陆时寒:嗯。
林晚晚:那我们就住这里。不退房了。多住几天。(把地图放到一边)
陆时寒:好。
林晚晚:你去前台续一下房费。我钱包在床头柜抽屉里。(指了指抽屉)
陆时寒:我有钱。
林晚晚:我说了花我的。
陆时寒:你的花完了再花我的。
林晚晚:那也行。反正我的还多着呢。八万块,才花了几千。(拍了拍钱包)
陆时寒:嗯。
△陆时寒出门去前台。林晚晚坐在床边,慢慢把地图折起来。
△她折到一半,动作停了一下。手按在肚子上,闭着眼深呼吸了两次。眉心拧在一起,嘴唇发白。
△然后继续折地图,折得很整齐,边角对齐。手有点抖,但还是对齐了。
△陆时寒回来。林晚晚抬头,表情已经恢复。
陆时寒:续了五天。
林晚晚:五天?会不会太久了?(微微睁大眼睛)
陆时寒:你不是想多待吗?
林晚晚:我是想多待。但五天是不是有点多?别的地方还没去呢。
陆时寒:不着急。
林晚晚:你说不着急就不着急吧。反正攻略是你做的。(耸耸肩)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林晚晚:你看楼下那个老太太。她在晒鱼干。(指着楼下)
陆时寒:(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嗯。
林晚晚:她每天早上都晒。我观察她三天了。七点准时搬出来,下午五点收回去。一天都不落。(掰着手指头算)
陆时寒:你观察得真仔细。
林晚晚:没什么事干嘛。坐在窗边发呆,就看她晒鱼干。她晒的鱼干一定很好吃。(托腮)
陆时寒:要不要买点?
林晚晚:人家是自己吃的,不卖。你看她那个动作,一条一条摆得整整齐齐,间距都一样。这老太太有强迫症。(指着老太太的手)
陆时寒:跟你一样。
林晚晚:我哪有强迫症?(回头瞪他)
陆时寒:你叠衣服的时候,袖子和袖子要对齐。
林晚晚:那是基本的生活常识。(理直气壮)
陆时寒:你摆碗筷的时候,筷子头要对齐。
林晚晚:那不叫强迫症,那叫讲究。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又嗯。你嗯一声我就知道你心里在说“她又在嘴硬”。(转过身,叉腰)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有。我听得出来。你的嗯分三种。一种是“知道了”,一种是“随便你”,还有一种是“她在嘴硬”。刚才那个就是第三种。
陆时寒:你研究得真透彻。
林晚晚:废话。我研究你八年了。你每一种嗯我都知道什么意思。(得意地扬起下巴)
陆时寒:那我现在嗯是什么意思?
林晚晚:你没嗯。
陆时寒:嗯。
林晚晚:这个?这个是“你说得对,但我不好意思承认”。(指着他的脸)
△陆时寒的嘴角动了一下。林晚晚拍手。
林晚晚:你看,我说中了吧。
陆时寒:嗯。
林晚晚:这个又是第一种。“知道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第二种。“随便你”。(翻了个白眼)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够了。再嗯我不理你了。(笑着打他胳膊)
陆时寒:好。
林晚晚:走吧,下去看看老太太晒鱼干。说不定她今天心情好,送我一条。(拉起他的手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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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集:夜里疼醒
场景:民宿房间,凌晨三点。
△林晚晚在床上蜷成一团,牙齿咬着手背,整个身体在发抖。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额头上的汗打湿了枕头。
△疼痛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她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从牙缝里漏出来。
△等疼痛退去,她慢慢松开手背,上面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她把脸转过去,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浸透。
△她翻了个身,看到陆时寒坐在床边,正在看她。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林晚晚:你怎么坐着?(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陆时寒:醒了。
林晚晚:什么时候醒的?
陆时寒:刚才。
林晚晚:做噩梦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什么噩梦?
陆时寒:梦见你走了。
△林晚晚没说话。手在被子里攥了攥。
陆时寒:然后就醒了。
林晚晚:所以你就坐着看我?你这什么毛病。做噩梦就继续睡,看我干嘛?(挤出笑)
陆时寒:看看你在不在。
林晚晚:我在啊。哪儿也没去。你看,好好的。(张开手臂给他看)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陆时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
陆时寒:你的手。
林晚晚:手怎么了?(赶紧把手缩回去)
△陆时寒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手背上的牙印还很清楚,有些地方已经发紫了。
陆时寒:怎么回事。
林晚晚:可能做梦自己咬的。
陆时寒:你做梦咬自己?
林晚晚:梦见吃鸡腿了。(咧嘴笑)
陆时寒:林晚晚。
林晚晚:真的是梦见吃鸡腿。你做的那个家乡面太好吃了,我做梦都在想。梦里鸡腿没咬动,就使劲咬。(比划了一下咬的动作)
陆时寒:鸡腿不会咬自己手背。
林晚晚:梦里的事谁说得准。我以前还梦见过自己飞呢。(耸肩)
△陆时寒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手背上的牙印,动作很轻。
林晚晚:疼。(缩了一下手)
陆时寒:(手停住,抬眼看她)现在知道疼了?
林晚晚:你碰我才疼的。不碰不疼。(把手抽回来,藏进被子里)
陆时寒:我去拿药。
林晚晚:别去。破了一点皮而已,涂什么药。睡一觉就好了。(拉住他)
△陆时寒没动。林晚晚拽了拽他的袖子。
林晚晚:你躺下。
△陆时寒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她。
林晚晚:你是不是又没睡?
陆时寒:睡了的。
林晚晚:几点睡的?
陆时寒:十一点。
林晚晚:现在几点?
陆时寒:三点。
林晚晚:那你睡了四个小时。还行。比昨天多。(掰着手指算)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别老惦记我。我好好的。能吃能睡,还能跟你斗嘴。你有什么好惦记的?
陆时寒:嗯。
林晚晚:第三种嗯。“她在嘴硬”。(学他的语气)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有。算了,我不跟你争。你把手给我。(伸出手)
△陆时寒把手伸过去。林晚晚握住,皱了皱眉。
林晚晚:你手还是凉的。
陆时寒:嗯。
林晚晚:我给你捂捂。捂热了你就能睡着了。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旁边。她的脸很烫,他的手很凉。
林晚晚:闭眼。
△陆时寒闭上眼睛。林晚晚看着他,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过了很久。林晚晚轻声开口。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那个梦,不会成真的。
陆时寒:嗯。
林晚晚:我说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信我。
陆时寒:信。
△林晚晚握紧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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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集:帽子
场景:古镇街边的小店,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帽子。
△林晚晚站在店门口,拿了一顶米白色的渔夫帽戴在头上,对着玻璃门照。左转转,右转转。
林晚晚:这顶怎么样?(侧头问)
陆时寒:好看。
林晚晚:跟刚才那顶比呢?(又换了一顶浅蓝色的)
陆时寒:都好看。
林晚晚: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这顶米白色和刚才那顶浅蓝色,哪个更衬我脸色?(把两顶帽子一手拿一个,举在脸旁边)
陆时寒:米白色。
林晚晚:为什么?
陆时寒:显得精神。
林晚晚:你说我脸色不好?(眯起眼睛)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那你为什么要说“显得精神”?只有脸色不好的人才需要“显得精神”。
陆时寒:你脸色很好。米白色显得更好。
林晚晚:你这圆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哼了一声,但嘴角翘着)
△她把渔夫帽摘下来,又拿了一顶酒红色的贝雷帽。戴上去之后压了压帽檐。
林晚晚:这顶呢?
陆时寒:好看。
林晚晚:跟米白色比呢?
陆时寒:不一样的感觉。
林晚晚:什么感觉?
陆时寒:米白色温柔,酒红色精神。
林晚晚:那到底哪个好?
陆时寒:都买。
林晚晚:不行。只能买一顶。我存款要用在刀刃上。(摇头)
陆时寒:我买。
林晚晚:不行。我的帽子,花我的钱。(坚定地)
△她又拿了一顶藏青色的棒球帽,一顶卡其色的宽檐帽,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全部抱在怀里。
林晚晚:老板,这五顶我都要了。(冲店里喊)
老板:好嘞。五顶一共一百八。
△林晚晚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出来。袋子晃来晃去。
陆时寒:你不是说只买一顶吗?
林晚晚:我改变主意了。反正也不贵。五顶换着戴,一天一个颜色。(拍了拍袋子)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买这么多帽子吗?(停下脚步)
陆时寒:喜欢。
林晚晚:不是。(摇头)
△她把帽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戴在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仪式。手指轻轻调整帽檐的角度。
林晚晚:我早上梳头的时候,梳子上缠了好多头发。一大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陆时寒的脚步停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林晚晚:比我以前掉的多得多。我以前也掉头发,但没这么多。(手指摸了摸帽子边缘)
陆时寒:换季。
林晚晚:现在是夏天。不是换季的时候。(轻轻摇头)
陆时寒:海边气候不一样。
林晚晚:你昨天说下雨是因为海边气候。今天掉头发也怪海边气候。海边气候真忙。(笑了一下)
△陆时寒没说话。他的喉结动了动。
林晚晚:其实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化疗会掉头发,不化疗也会掉。胰腺癌到后面,身体会越来越差,头发会越来越少。我查过的。(语气很平静)
陆时寒:你查这些干嘛。
林晚晚:总得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知道了就不怕了。
陆时寒:怕吗?
林晚晚:不怕。就是有点舍不得我的头发。我头发一直挺好的,又黑又厚。我妈说我这辈子就头发长得最好。(伸手摸了摸帽檐下露出的发尾)
△她摸了摸帽子边缘。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林晚晚:所以多买几顶帽子。掉光了就戴帽子。你以后看到的我,永远是戴着帽子的样子。挺好。(笑了一下)
陆时寒:你戴什么都好看。
林晚晚:这句是真的还是假的?(歪头看他)
陆时寒:真的。
林晚晚:那我信了。(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晚晚把米白色的渔夫帽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路边橱窗照了照。
林晚晚:这顶帽子今天不摘了。睡觉也戴着。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帮我看看,戴歪了没有?(站定,面对他)
陆时寒:没有。正好的。
林晚晚:那就好。走吧,去吃糖水。我想喝绿豆汤。(拉起他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