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二百六十块钱,被林辰原封不动地拿走了。
那沉甸甸的一包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全院人都睁不开眼。易中海瘫在家里,不吃不喝,也没人敢去劝。刘海中和阎埠贵更是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连院门都不敢扫。
但这事儿,没完。
林辰拿着钱,没去存银行,也没去买米。他把钱锁进柜子里,然后搬了张桌子,放在了当院。
那是1958年的春天,天气还有些倒春寒。林辰穿着那身蓝色的工装,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本账簿,一支钢笔,还有一个算盘——那是他从阎埠贵那儿“借”来的。
全院的人都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往外看。
“都出来吧。”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扇窗户里,“今天不开批斗会,咱们算账。”
没人动。
林辰也不急,他拿起算盘,手腕一抖,“啪”地一声脆响,算盘珠子被拨到了最顶端。
“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就进去请。”
这句话带着杀气。门吱呀呀地开了,先是孩子们,然后是婆娘们,最后是男人们。刘海中和阎埠贵缩在人群最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林辰看着众人,目光如炬。
“我叔叔林建军,1950年进京,1955年牺牲。抚恤金三百六十块,由四合院代管。”他翻开账簿,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悼词,“今天,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看向阎埠贵:“阎阜贵。”
阎埠贵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1956年,院里收路灯费,每户五角,二十户,合计十元。钱呢?”
“这……”阎埠贵支支吾吾,“买了灯泡,换了电线……剩下的,都交给一大爷了。”
“交了多少?”
“五块……不,三块……”
“啪!”林辰把算盘一拍,“账目不清,按贪污论处。剩下的七块钱,算你借的,年息三分。到现在,连本带利,九块八。还钱。”
阎埠贵脸都绿了。那年头,七块钱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一个月的了。
“林辰,我……我没钱啊!”阎埠贵哭丧着脸。
“没钱?”林辰冷笑,“那就拿东西抵债。你家里那台新缝纫机,值七块。”
“那是我儿媳妇的嫁妆啊!”阎埠贵急了。
“那是赃款买的。”林辰不为所动,“要么还钱,要么搬缝纫机。你自己选。”
阎埠贵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最后,还是他老婆含着泪,把缝纫机推了出来。
林辰没看那缝纫机,目光转向刘海中。
“刘海中。”
刘海中腿肚子转筋,差点跪下。
“1957年,修下水道,每户一元,二十元。实际花费多少?”
“十……十二块。”刘海中不敢撒谎了。
“剩下的八块呢?”
“我……我拿去买酒喝了。”刘海中捂着脸,羞愧难当,“还有,给我儿子媳妇买了两尺布。”
“八块,年息三分。连本带利,十一块二。”林辰拨动算盘,“还钱。”
“我没钱!”刘海中梗着脖子,“我那点工资,都贴补给儿子了!”
“没钱?”林辰指了指他脚上那双半新的皮鞋,“这鞋,值三块。你那手表,值五块。剩下的三块二,用你那套《毛泽东选集》抵债。”
刘海中看着自己脚上的皮鞋,那是他当“二大爷”的脸面。现在,脸面要被扒下来了。
“林辰!你不得好死!”刘海中破口大骂,却不敢反抗。他眼睁睁看着林辰把他那双皮鞋扒下来,把手表摘走,连那套珍爱的红宝书也拿走了。
全院的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算账。不是吵架,不是打架,是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剐你的肉,剔你的骨。
林辰没停,继续点名。
“贾张氏。”
没人应。
林辰站起身,走到贾家门前。门从里面插着。
“开门。”
“不开!”贾张氏在里面尖叫,“你个杀才,你敢进来我就死给你看!”
“你死你的。”林辰淡淡道,“你死了,棒梗就是孤儿。按照政策,孤儿由院里抚养。院里没钱,就得把你的房子拆了卖砖,把你那口薄皮棺材卖了,凑钱养他。”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贾张氏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破碗,里面是最后一点玉米糊。
“我……我就剩这点了。”她哆嗦着,把碗递给林辰,“都给你,别逼我了。”
林辰没接那碗糊糊。他看着贾张氏,冷冷道:“1956年冬天,你从我叔叔箱子里拿走的那床新棉被,还有那两件羊皮袄,折合成钱,是二十五块。加上利息,三十五块。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把棒梗抵债。”
“你敢!”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敢动我孙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辰转身,对院里的人说,“从今天起,贾家断粮。谁要是敢给贾家一口吃的,就是跟我林辰过不去。我砸谁家的锅,拆谁家的房!”
说完,他不再理会贾张氏的哭嚎,回到当院,继续算账。
一家,又一家。
凡是当年分过抚恤金、拿过家具、吃过“大户”的,无一幸免。林辰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像催命符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的人交出了银镯子,有的人交出了怀表,有的人交出了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
整个四合院,鸡飞狗跳,哭声震天。
但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林辰手里有账本,有算盘,有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烈属证。他算的不是钱,是命。
天黑的时候,林辰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钱、票、首饰、衣物,乱七八糟,却沉甸甸的。
他合上账簿,站起身,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邻居。
“账,算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从今往后,四合院的日子,我不管。你们的日子,也别来烦我。谁要是再敢伸爪子,我就剁谁的手。”
说完,他收拾东西,回了屋。
“砰!”
关门声,宣告了四合院旧时代的终结。
屋里,林秀芝看着桌上那堆“战利品”,小声问:“哥,咱们真的要把这些都拿走吗?”
“不是拿走。”林辰纠正道,“是拿回属于我们的。”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很清楚。
易中海倒了,刘海中废了,阎埠贵穷了。
但这四合院里,还有一只最狡猾的狐狸,还没死。
秦淮茹。
她没分到钱,也没拿东西。她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蛇,等着最后一击。
林辰把算盘放回桌上,眼神冷冽。
“秦淮茹,”他低声自语,“你的戏,该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