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那天是被林辰“请”出屋的。
院里人看见那干瘦的背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口,没人敢扶,也没人敢送。那根用了几十年的拐杖,断成了两截,扔在林辰家门口的雪堆里。
四合院彻底冷了。
贾张氏不敢骂,阎埠贵不敢算,刘海中不敢管,连聋老太太都栽了。剩下的人家,都像缩头乌龟一样,把脖子缩进领子里,生怕林辰那把刀砍到自己头上。
但总有人不死心。
秦淮茹是个聪明女人。她知道硬的不行,得来软的。她更知道,林辰这种人,不吃硬的,也不吃软的,但或许,会吃“理”的。
这天晚上,林辰刚洗漱完,准备辅导弟妹功课,院里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犹豫和试探。
林辰没开门,只是隔着窗户纸,看着外面。
秦淮茹来了。她没像贾张氏那样咋咋呼呼,也没像许大茂那样鬼鬼祟祟。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补了又补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憔悴和疲惫。
她没敲门,只是在门外低低地唤了一声:“林辰兄弟……你睡了吗?”
林辰没理她。
秦淮茹也不急,就那么站着。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瑟缩了一下,却没躲。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辰站在门里,冷冷地看着她。
秦淮茹没敢往里闯,就站在门槛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哭了。
“林辰兄弟,”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我来是讨人嫌。可我也是没办法。棒梗他爸走得早,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我婆婆那人,你也知道,嘴碎心软,就是个糊涂性子。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林辰的脸色。
林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秦淮茹见他不反感,胆子大了点,继续道:“我知道,以前院里那些事,大家伙儿都对不起你们兄妹。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看在我们娘俩没地方去的份上,就高抬贵手,把那煤……还给我们一点吧?棒梗还小,冻坏了身子,这辈子就毁了。”
她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滴在鞋面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林辰兄弟,”她忽然跪了下来,膝盖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救救我们贾家吧!你要是还不解气,就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别让孩子跟着受罪啊!”
这一跪,演得情真意切。
换做旁人,哪怕是易中海,恐怕都要心软了。
林辰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秦淮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演够了吗?”
秦淮茹浑身一僵。
“你婆婆贪我家被子,你拦过吗?你婆婆偷我家煤,你制止过吗?你婆婆骂我爹娘死得活该,你替我们说过一句话吗?”林辰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没有。你不仅没拦,你还跟着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用那贪来的东西,暖着你那寡妇的热炕头!”
“我……”秦淮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林辰冷笑,“你以为你哭几声,跪一下,我就得原谅你们?告诉你,秦淮茹,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弯腰,凑近秦淮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刺进她的心脏:
“你就是贾家最大的吸血鬼。贾张氏是明抢,你是暗偷。她抢的是明面上的东西,你偷的是人心,是脸面。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全院的人都玩得团团转。”
秦淮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滚。”林辰直起身,指着门外,“再敢踏进我家门槛一步,或者再敢让你家棒梗伸手,我不打断他的腿,我就跟你姓。”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戏了。
林辰没再看她,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只剩下秦淮茹压抑的哭声,在寒风中飘散。
屋里,林秀芝看着窗外那个蜷缩的身影,小声问:“哥,她好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辰淡淡道,“记住,在这个世道,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仇人的眼泪。”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林辰坚毅的侧脸。
他知道,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她被逼急了,会比贾张氏更可怕。
因为,绝望的寡妇,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