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倒台了。
被街道办王主任当众扒了“一大爷”的外衣,撤了职,还勒令回家反省。这对四合院来说,不亚于天塌了一角。
但这天,还没塌透。
易中海被带走后,四合院里最沉寂的那间西厢房小屋,门开了。
聋老太太出来了。
她没像易中海那样端着架子,也没像贾张氏那样撒泼。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全院的人都出来了,站在院子里,谁也不敢说话。
聋老太太是这院里辈分最高的老人,据说光绪年间就出生了,见过慈禧太后,经历过辛亥革命,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易中海那点道行,在她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
她慢慢地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辰家的偏房上。
林辰刚从厂里回来,还没进屋,就看见了这个干瘦矮小的老太太。他心里一紧,知道这老太婆不好对付。
“林辰。”聋老太太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忙完了?”
林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跟易中海有仇。”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他私吞你叔叔的钱,霸占你的房,是该死。现在他倒了,你也出了气。这事儿,就算了吧。”
林辰还是没说话。
“可你看看这院里,”聋老太太指了指周围,“刘海中、阎埠贵,还有贾家那孤儿寡母的。他们虽然有点小毛病,但都不是坏人。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谁还没个难处?”
她顿了顿,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现在是工人了,有工资,有粮票,日子好过了。可你别忘了,你叔叔当年,也是院里大家伙儿帮衬着才风光起来的。做人,不能忘本啊。”
这话,软中带硬,句句都在“理”上。
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老奶奶,您是想让我原谅他们?”
“不是原谅。”聋老太太纠正道,“是‘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一个年轻人,跟几个老人计较,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你就不怕街坊邻居戳你的脊梁骨?”
“名声?”林辰冷笑,“我的名声,是拿命换来的,不是靠容忍恶人换来的。”
“你!”聋老太太脸色一沉,“林辰,你别给脸不要脸!老身今天来,是给你台阶下。你若是识相,就把那三百多块钱,拿出来分给大家,把房子也让出来两间。以后,这院里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你若是不识相……”
她没说完,但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辰心底的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高阶道德绑架与精神施压。】
【目标:聋老太太。行为定性:利用长辈权威,意图侵吞宿主财产。】
【执行即时惩戒:味觉剥夺。】
林辰看着聋老太太,一字一顿地说:“老奶奶,您要是真想为大家好,就回去把您那间公房腾出来,分给没地方住的贾家。您要是不腾,就闭上嘴。”
“你……你个小兔崽子……”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乱戳,“你敢骂我?!”
“我不是骂您。”林辰转身,背对着她,“我是告诉您,这世上,没有谁天生就该被欺负。您要真顾全大局,就回去把您那间公房腾出来,分给没地方住的贾家。您要是不腾,就闭上嘴。”
聋老太太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马扎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辰不再看她,继续往炉膛里添煤。
炉火熊熊燃烧,映着他的脸,冷硬如铁。
窗外,那些躲在门缝后偷听的人,一个个缩回了头。
连聋老太太都碰了一鼻子灰。
这院里,再也没人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林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