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的蓝光亮了，基地没再晃。任杰坐在主控台前，手放在膝盖上，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扶。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
外星人不是来玩的。他们打了几炮就停，说明还在看情况。谁先动，谁就被打。可不动也不行，等他们摸清了，我们就完了。
他闭眼一秒，连上了全球分身网络。三百多个“自己”同时睁眼，都在不同地方，有的在废墟，有的在地下，全都等着命令。没人受伤，记忆都传回来了，刚才被打的数据也存好了。
“好了。”他在心里说，“该还手了。”
他睁开眼，抬手把眼镜推正，又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再戴上。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赵铁柱每次看到都说：“老大一擦眼镜，就要动手了。”
他打开沙盘，投影浮在桌上。地球被分成一圈圈防线，外星舰队的位置是红点，在轨道外转。前面六次攻击的路线也画出来了，像几道歪线穿过大气层。
“有规律。”他说。
护盾的压力和敌人的炮击对上了——每十二分钟打一次，中间有三分钟停顿。这不是随便打的，是有节奏。可能是要充电，也可能是在看我们怎么反应。
“占便宜最爽。”他低声说，嘴角动了动，“这次轮到我偷机会了。”
他打开通讯，先打给赵铁柱。
“老赵，进来。”
五秒后，门开了，赵铁柱走进来，嘴里咬着半根能量棒，靴子踩得咚咚响。他看了一眼沙盘，皱眉：“又要干啥？”
“不是打架，是请客。”任杰指着东边的废墟，“你带人去那儿，开信号器，造出一千多人的热源和电波，越热闹越好。”
赵铁柱眯眼：“当诱饵？”
“对。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反攻。”任杰敲桌子，“他们刚打完，最怕我们组织起来。只要他们往东看，我们就能做别的事。”
“太危险。”赵铁柱咬断嘴里的东西，“我要是被盯上，跑都难。”
“我不让你真打。”任杰摇头，“你只演戏，演完就撤。林婉儿会看天上的动静，一旦发现敌人偏头，马上通知你收手。”
赵铁柱看了三秒，笑了：“行，那你得给我好烟雾弹。”
“新拿的量子干扰弹，一人两颗。”任杰点头，“别省，炸出声势。”
“成。”赵铁柱转身走，出门前回头说，“我带的都是硬手，死也会拖住时间。”
门关上，任杰马上打第二通电话。
“林婉儿，上线。”
屏幕一闪，林婉儿的脸出现，耳钉闪了一下。她正啃压缩饼干，看到是任杰，立刻坐直：“说。”
“接你权限，雷达、无人机残骸、高空监测点，全打通。”任杰说，“建情报网，重点看东边和北边的敌人动向。”
“你要看他们上钩？”她边打字边问。
“不止。”任杰放大沙盘，“等赵铁柱开始发信号，我会让十几个分身在西边启动假基站，装作我们在多地联动。你要盯紧敌人反应，特别是侦察兵的动向。”
林婉儿手指停了下，抬头：“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能统一指挥？”
“聪明。”任杰点头，“他们觉得我们乱，其实我们早联网了。这一波不杀人，只让他们看不懂。”
“行，我马上布网。”她耳钉又闪了下，“但提醒你，天上那几个家伙不傻，要是识破是假的，回头一炮，赵铁柱就烧了。”
“所以他不会待久。”任杰看着倒计时，“只演三分钟，够他们分心就行。”
第三通电话打给陈峰。
画面接通，陈峰站在冷冻舱前，手里拿着笔戳太阳穴。他抬头，镜片反光：“说吧，是不是要放病毒了？”
“还没。”任杰打开地下发射井图，“你先把X-VN07样本注入系统，别激活。等我确认敌人指挥点暴露，再动手。”
“你自己知道风险。”陈峰皱眉，“这东西一放，控制不了范围，搞不好连我们自己人也会中招。”
“所以让你在地下操作。”任杰指应急通道，“出事你能三秒跑掉。我会让林婉儿算风向，保证毒不吹回来。”
陈峰沉默两秒，笑了：“你这不是科研，是定点爆破。”
“都一样。”任杰耸肩，“不让敌人舒服就行。”
“样本准备好，等你下令。”陈峰把笔插回口袋，走向控制台。
三条命令都发出去了，任杰靠回椅子，深吸一口气。现在，就等结果。
沙盘上，三个点亮了：东边的诱敌组、空中的情报网、地下的病毒系统。一个演戏，一个看情况，一个准备后手。一套动作摆好了，就差按下按钮。
他抬起手，手指离按钮还有两厘米。
这时，屏幕一闪，林婉儿的声音来了：“他们动了。”
任杰眼神一紧。
“两个外星探测单位离开主队，向东走，速度加快百分之四十。”她说，“热像显示他们在聚能，可能要近距离扫描。”
“赵铁柱呢？”
“已到位置，信号器开了，假热源正在生成。”林婉儿报数据，“模拟一千二百人，有重装备信号，连做饭的热气都有。”
“演得足。”任杰轻笑，“让他撑三分钟，别多留。”
“明白。”林婉儿耳钉晃了下，“我设了警报，敌人进五百米就通知他撤。”
沙盘上，红点慢慢向东，离赵铁柱越来越近。西边几个假基站也开始发信号，像是在指挥。整个网看起来很密。
其实全是假的。
任杰盯着屏幕，手还悬着。他知道这几分钟最关键。不能急，也不能怕。敌人越觉得我们乱，就越容易犯错。
“陈峰，怎么样？”
“预载完成，系统等命令。”陈峰从耳机里说，“等你开口。”
“先不动。”任杰看轨迹，“等他们真信了再说。”
时间过去，基地很安静，只有机器嗡嗡响。外面风刮着，灰打在护盾上沙沙响，没人管。所有人都看着天上，看着那两个靠近的红点。
突然，林婉儿声音变紧：“探测单位减速！停了！可能要深度扫描！”
任杰眼睛一缩。
“赵铁柱！”他吼。
通讯里传来声音：“收到！撤！”
下一秒，东边的热源全灭，假基站关闭。那片区域一下子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红点停了两秒，慢慢调头，开始回去。
“他们信了。”林婉儿松口气，“以为只是小股骚扰，不是主力反攻。”
“还不够。”任杰盯着回撤路线，“他们只是怀疑，还没完全放松。”
他看向地下井的画面，陈峰站在控制台前，手放在激活杆上，一动不动。
“再等等。”他低声说，“等他们觉得没事了，才是最好时机。”
沙盘上，探测单位越走越远，主舰队的能量也平稳了。一切看起来平静。
但任杰知道，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
他的手还悬在按钮上，没按下去。
眼睛盯着屏幕。
呼吸很轻。
下一秒，他开口：“准备第二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