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的蓝光还在,没有碎。
任杰把手从控制台上拿开,手指发麻,像是被电过一样。他靠在椅子上,喘得很厉害,呼吸慢慢顺了过来。外面风很大,灰打在护盾上啪啪响,但蓝光稳稳的,不再晃了。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抬手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上去。汗流进眼睛,很刺,但他没擦。现在顾不上这些。
“收线。”他在心里说。
三百多个分身的意识一下子收回。那些在地铁、冻土、海底的分身同时停下输出。护盾改由备用电源供能,警报声也小了一半。
他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快两下慢,像以前敲键盘那样。这个动作让他脑子清醒了些。
屏幕上的防御点还在闪红黄灯。西北基座坏了三级,东南节点断了,地下二层电力不通,雷达也不全好……问题一堆。系统修不了,人手不够,照这样下去,敌人再来一次,基地自己就垮了。
不能硬撑了,得修。
他闭眼,心想:找出二十个会修东西的分身。这些人以前干过工地,拆过设备,至少懂点维修。别的分身待命,随时准备顶上。
“工具随便用,材料自己拿。”他想,“坐标和损坏图马上发过去,三十秒内到位。”
话一出,各地的分身都睁开了眼。
西伯利亚,一个穿着厚衣服的人从雪坑里爬出来,拍掉头上的冰,手腕一翻,打开空间,拿出一把小焊枪和几块零件塞进包里。他看了眼远处冒烟的基地,转身就跑。
南美雨林,一个人蹲在倒下的塔下面,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打开空间,拿出屏蔽板和电线,嘴里哼着歌:“来左边画个龙,右边画彩虹~白嫖使我快乐!”
太平洋海底,一个人穿着潜水服站在沉船上,打开空间,拿出焊接工具。他比了个OK,晃了晃焊枪,钻进了破舱。
二十个会修的分身,五秒内全部到达,开始干活。
主控室里,任杰盯着屏幕,接收各处进度。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悬在操作区,随时准备指挥。眼睛有点干,但他没揉,怕漏掉什么。
西北基座先传来消息。
“老大,裂缝太深,普通焊条不行,要用X-7D合金芯。空间里有吗?”
任杰查了一下,找到了。这是之前从德国偷来的焊接棒,十个分身半夜撬墙搬出来的。他立刻批准使用,三秒后,另一个分身带着材料赶到。
“接着!”那人扔过去一个包,“快点,别让主身等。”
接住的人直接装进焊枪,火光一闪,熔液灌进裂缝,滋滋响。三人轮流干,有人焊,有人降温,有人补胶。不到两小时,裂缝修好,系统显示结构稳定87%。
“好了。”任杰轻声说,嘴角动了动。
东南节点也报信了。那里通道塌了,分流装置被埋。挖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外壳变形,电路烧了大半。
“主身,主板得换,旧的救不回来。”
“换。”任杰说,“用瑞士洛桑的S-9K备件。”
空间一开,新主板到手。那人熟练地拆壳、拔线、换板,重启。十分钟后,信号恢复,黄灯变绿。
“通了!”
非洲高原的分身也在修雷达。风沙把三根天线吹歪了,校准失灵。他拿出定位仪,一边测一边喊:“主身,我要大气折射数据,不然对不准!”
任杰马上调卫星数据,压缩发过去。那人输入系统,重新校准。天线慢慢归位,嘀的一声,雷达恢复。
“视野清了!没有漏网之鱼!”
一处接一处,警戒灯变绿。
任杰看着屏幕,肩膀慢慢放松。汗水湿透了肩膀,贴在身上凉凉的,他没动。眼镜又滑下来,也没力气推。
突然,主屏一闪,东南节点的灯又变红,警报声拉高。
“裂了?”他眼神一紧,手按上控制区。
意识扫过去,发现不对——是传感器延迟,数据没更新,实际没问题。虚惊一场。
他呼出一口气,派最近的分身去现场看。五分钟到,拍了视频传回:墙完好,焊缝结实,灰都没多掉。
“假警报,传感器没复位。”分身说。
“处理一下,别再乱叫。”任杰回。
分身重设参数,刷了防水层,确保不会再出错。
危机解除。
他靠回椅子,下令启动低功率检测,慢慢恢复供电。护盾负载从91%降到65%,进入稳定模式。屏幕上红黄灯全灭,只剩几个黄点观察中,整体恢复正常。
滴答、滴答——
系统提示音平稳了,像心跳回来了。
他闭眼,手指搭在桌边,微微抖。身体还没缓过来,但脑子已经转了。接下来做什么,怎么安排人,哪些东西优先,他都有了想法。
但现在,不用急。
分身陆续报告完工。二十个技术组完成任务,有的休息,有的留守,其余三百多个分身全部回归,意识连接正常,没人死,没人失控,记忆也都回来了。
“白嫖成功。”他在心里笑了一句,眼皮很重,但没合上。
外面天还是紫红色,风吹着灰在护盾外打转。基地里有脚步声和搬东西的声音,主控室很安静,只有机器的低响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坐着,手放在膝盖上,肩膀湿了一片,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力气扶。
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口气,总算喘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