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的春寒,像把钝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易中海从医院回来的那天,四合院里没几个人敢出门。他没住正房,也没去院里显摆,而是直接缩回了屋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是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只有刘海中和阎埠贵进进出出,低着头,脚步匆匆。
林辰知道,这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打也好,骂也好,都只是皮肉之苦。易中海最厉害的,是藏在棉袄里的那颗心,阴毒、算计,专挑人要害下手。
果然,第二天一早,风还没停,院里就传开了。
林辰刚给弟妹们熬了一锅玉米糊糊,稠得能立住筷子。正准备动筷,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林辰在家吗?”门外是个陌生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一点感情。
林辰擦了擦手,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大盖帽,是街道办的干事;另一个背着个药箱,是卫生院的。
“我是街道办的老马。”干事指了指屋里,“这几位是?”
“我弟妹。”林辰侧身,挡住他们的视线,“有事?”
“例行检查。”老马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有人举报,说你们是外地流窜来的盲流,没有北京户口,也没有粮油关系,属于非法滞留。”
林辰心里冷笑。盲流。这词儿扣得真准。
“我是烈士遗孤,我叔叔林建军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因公牺牲。”林辰平静地回答,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明递过去。
老马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他,语气冷淡:“证明我们看过了。但规定就是规定。没有户口,就没有粮本。没有粮本,就不能在供销社买粮。这是原则问题。”
“我正在办户口迁移。”林辰说。
“办?”老马提高了音量,“你知道现在迁户口有多难吗?特别是从农村迁到城市!你叔叔牺牲了,抚恤金也发完了,你们跟这院子还有什么关系?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带着弟妹回原籍吧。别在北京给政府添乱。”
“我们要是不走呢?”林辰盯着他。
“不走?”老马冷笑一声,“不走,从明天开始,全区的供销社都会接到通知。林辰一家,暂停一切粮油供应。你们手里有钱、有票也没用。买不到一粒米,一两油。”
说完,他不再看林辰,转身就走。那背药箱的医生也没进屋,跟着走了。
院门“哐”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却隔绝不了屋里那股子绝望的气息。
林秀芝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玉米糊洒了一片。
“哥……我们是不是又要饿肚子了?”林卫国小声问,眼睛里满是恐惧。
林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碗筷。他知道,易中海这一招,比摔贾张氏的牙、打断傻柱的胳膊,都要狠一千倍。
那是直接断了他的活路。
下午,林辰特意去了一趟胡同口的供销社。
柜台后面,那个胖胖的售货员王阿姨正嗑着瓜子。看见林辰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买粮。”林辰把粮本和钱递过去,“五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
王阿姨接过粮本,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她把粮本和钱推回柜台上,语气生硬:“买不了。”
“为什么?”林辰问。
“没有为什么。”王阿姨翻了个白眼,“上头有通知,你这个粮本,冻结了。不管是钱还是票,都买不了。要买粮,回你老家买去。”
林辰盯着她:“谁通知的?”
“你管谁通知的!”王阿姨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我们供销社可不伺候盲流。”
周围几个买东西的邻居,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林辰。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避之不及。
林辰没再说话,收起东西,转身走了。
走出供销社,天阴得更沉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四合院后面的那条小巷。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槐树。
易中海赢了。
用最正当、最无可辩驳的理由,赢了他。
没有户口,就没有粮。没有粮,弟妹们就得饿死。回农村?那是回去送死。留在北京?那是等死。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冰冷的猎刀。刀是好的,但他不能用刀去砍供销社的柜台,也不能用刀去逼街道办的人办事。这是法治社会,哪怕这法治有时候显得那么冷酷。
“系统。”林辰在心底默念。
【宿主,我在。】
“我需要食物。”
【检测到宿主及亲属处于极度生存危机中。触发紧急任务:获取稳定食物来源。】
【任务时限:48小时。】
【任务奖励:陷阱大师技能(初级)。失败惩罚:亲属健康值永久下降。】
林辰吐出一口烟圈。
陷阱大师。
看来,光靠买是不行了。得靠抢,或者……靠大自然。
他站起身,把烟头踩灭。他得进山一趟。这次不能只抓兔子,得弄点值钱的东西回来。光有粮不行,得有钱,得有人,得有能打破这该死的“规定”的力量。
回到四合院,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秀芝没敢再做饭,只是烧了一锅热水。弟妹们围着火炉,小脸蜡黄。
林辰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小雨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哥,我饿……”
林辰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今晚没饭吃。哥带你进山里找好吃的,好不好?”
“山里?”林卫国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山里有狼吗?”
“有哥在,狼也得饿着。”林辰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麻袋,开始往里面装东西:绳子、干粮、水壶,还有那把磨得雪亮的猎刀。
阎埠贵家的窗户缝里,露出一只贼溜溜的眼睛。他看见林辰背着麻袋出门,嘴里啧啧两声,对屋里说:“看吧,没粮了,要出去要饭了。一大爷这招绝户计,真是高啊。”
林辰没理会那些窥探的目光。他推开院门,走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风雪很大,吹得他有些站不稳。但他没回头。
他知道,这一去,如果不弄回点东西来,他和弟妹们,就真的要死在这个冬天了。
四合院里,易中海终于拉开了窗帘一角。他看着林辰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以为林辰是去要饭,或者是去寻死。
但他错了。
林辰是去杀人,或者,去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