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被怼走之后,聋老太太那根拄了几十年的拐杖,当场断成两截。
断拐杖被扔在正房门口的雪堆里,孤零零立着,像彻底崩塌的长辈威严。
老太太一瘸一拐狼狈回屋,全院没人敢上前扶一把、问一句。
至此,四合院彻底彻底变天。
贾张氏不敢骂街撒泼,阎埠贵不敢算计抠钱,刘海中不敢出头摆架子,就连辈分最高的老太太都栽了跟头。
院里家家户户全都缩起脑袋,安分守己,关门过日子。
谁都怕惹到林辰,怕这位软硬不吃、寸步不让的狠人,把自己的日子一并掀翻。
可越是绝境,越有人不死心。
贾家彻底断粮断煤,熬不住寒冬。
贾张氏蛮横撒硬不行,聋老太道德绑架也不行。
秦淮茹心里透亮,硬刚、施压、讲大道理,在林辰这里全都没用。
唯独剩下最后一招——示弱卖惨,打感情牌。
她比贾张氏聪明,也比院里所有人都能隐忍。
她笃定,再冷硬的年轻人,终究架不住女人眼泪、弱者下跪的软手段。
这天夜里,寒风凛冽。
林辰洗漱完毕,正准备陪着弟妹温习功课。
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慢而犹豫,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辰隔着窗纸,隐约看清外头的人影,心里瞬间了然。
他没有开门,静静坐着,任由对方在门外伫立。
门口,秦淮茹静静站在风雪里。
没有哭闹,没有叫嚷。
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蓝布棉袄,头发梳理得整齐规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疲惫。
眉眼低垂,身形单薄,看着可怜又无助。
她不像贾张氏那般疯癫撒泼,也不像许大茂那般鬼祟使坏。
就安安静静立在门口,不闯不闹,只用姿态示弱。
片刻后,她压低嗓音,轻轻唤了一声。
“林辰兄弟,你睡了吗?”
声音轻柔微弱,被寒风一吹,几乎听不真切。
屋里毫无动静。
秦淮茹不急不躁,依旧站在风口里,任由冷风吹拂,肩膀微微瑟缩,默默熬着时间。
她知道,越是沉得住气,越容易让人于心不忍。
良久,房门从里面拉开。
林辰立在门内,神色冷淡,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秦淮茹依旧不敢跨进门槛,只停在门外雪地中,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抖动,瞬间红了眼眶。
“林辰兄弟,我知道我过来,肯定惹你厌烦。”
她嗓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说来就来。
“可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棒梗他爹走得早,我们娘仨无依无靠,就这么苦熬日子。”
“我婆婆性子糊涂、嘴碎蛮横,之前做了太多对不起你们兄妹的错事。”
“她年纪大、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抬眼,偷看林辰的神色,试探他的底线。
林辰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搪瓷水杯,慢悠悠吹着热气,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演戏。
见他没有发怒、没有驱赶,秦淮茹心里一喜,顺势加码,哭得更委屈。
“我知道以前院里种种,我们都亏欠你们。”
“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得到教训了。”
“现在家里一点煤都没有,天这么冷,棒梗还小,身子骨弱,根本扛不住冻。”
“求求你高抬贵手,还给我们一点煤就行,够孩子过冬就好。”
话音落下,她双腿一弯,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雪地上。
膝盖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给你磕头认错!”
“你要出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为难孩子,别让棒梗冻坏身子,毁了一辈子!”
大雪夜风,孤身寡母跪地哭求。
这副模样,换做院里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铁石心肠,多半都会心软让步。
可林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冰冷的嘲讽。
“秦淮茹,演够了吗?”
平淡一句话,瞬间击碎她所有伪装。
秦淮茹浑身猛地一僵,哭声骤然卡住,难以置信地抬头。
“你婆婆抢我家棉被、偷我家救命煤的时候,你拦过一句吗?”
林辰往前一步,目光如刀,字字凌厉。
“她日日上门辱骂,咒我父母、欺我弟妹的时候,你劝过一句吗?”
“全院联手算计、压榨我们孤儿兄妹的时候,你站出来说过半句公道话吗?”
“你没有。”
“你全程冷眼旁观,默默默许,心安理得吃着贾家蹭来的便宜,靠着算计得来的好处,暖着你家的炕头,养着你的孩子。”
秦淮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辩驳不出。
“现在走投无路了,知道装可怜、求原谅了?”
林辰冷声冷笑。
“你以为掉几滴眼泪、跪一次,就能一笔勾销所有歹事?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刺骨。
“贾张氏是明刀明枪的蛮横歹毒,人人看得见。”
“你是藏在背后的阴毒算计,最会装无辜、卖可怜、博人心。”
“她抢的是物资,你偷的是人情和公道。你们婆媳二人,一红脸一白脸,拿捏全院,欺负弱小,早就把心思烂透了。”
这句话,彻底戳穿了她多年的伪装。
秦淮茹浑身冰凉,手脚僵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所有委屈、可怜、柔弱的假象,尽数崩塌。
“滚。”
林辰直起身,语气没有半分余地。
“再敢上门卖惨纠缠,再敢教唆棒梗寻衅滋事。”
“下次我收拾的就不是物资抵债这么简单了。”
秦淮茹瘫坐在雪地里,浑身发冷,彻底没了半点底气。
她知道,今晚彻底没戏,再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林辰不再看她狼狈的模样,转身进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她刻意伪装的可怜。
门外,寒风呼啸,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飘散在夜色里,格外凄凉。
屋内炉火温暖,噼啪跳动。
林秀芝看着窗外蜷缩的身影,小声开口。
“哥,她看着好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辰淡淡开口,眼神沉稳冷静。
“记住,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恶人的眼泪。”
“她今日的绝境,不是我逼的,是她和贾家往日作恶,一步步换来的报应。”
他心里清楚。
秦淮茹今日软跪示弱失败,绝不会就此罢休。
贾张氏蛮横无脑,不足为惧。
可秦淮茹心思深沉、隐忍歹毒。
彻底断了她的活路,逼到绝境的寡妇,最是无所顾忌。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