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被账本拿捏、灰头土脸栽了跟头之后,整整三天闭门不出。
院里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形势,走路都刻意绕着正房走,不敢招惹林辰半分。
唯独阎埠贵,心思始终转不停。
他这辈子活的就是算计二字,抠门到家、精于算账,总觉得只要钱算得够细、道理掰得够偏,就没有他吃的亏。
在他眼里,林辰再能打、再能闹,终究绕不开钱财二字。
他盯着林辰手里的烈士抚恤金,眼红许久,一直憋着心思想分一杯羹。
这天傍晚,林辰刚下班踏进院门。
阎埠贵立马掐着点迎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从不离身的旧算盘。
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手指随手一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刺耳得很。
“林辰下班啦?辛苦了辛苦了。”
他快步凑上前,嘴上先卖好人情。
“二大爷那事我都听说了,纯属老糊涂不懂事、胡乱挑事。”
“咱们讲道理、守规矩,不兴那些蛮横手段,三大爷最懂公道。”
林辰懒得搭话,抬脚继续往屋里走。
阎埠贵却像贴人牛皮糖一样,亦步亦趋紧跟在后头,半步不松。
客套话说完,他立马收了笑脸,上前一步拦住去路,端起院里长辈的架子。
“林辰,二大爷不管事,三大爷得给院里把公道兜底。”
“你小叔当年留下的抚恤金,院里代管多年,这事全院都清楚。”
“房子现在归你了,无话可说。但这笔钱放了这么多年,本金之外,总得算点利息吧?”
林辰停下脚步,淡淡看向他。
“三大爷想怎么算?”
阎埠贵见他松口,眼里立马闪过一丝贪意,故作大度伸出三根手指。
“咱邻里邻居,我不坑你、不讹你。”
“当年抚恤金三百六十块,放了五年。按银行定期利息复利算,本息四百多。”
“我给你抹掉所有零头,你直接拿三百块出来。”
“当年所有旧账,一笔勾销,往后再也不提。”
三百块,近乎林辰一整年的工资。
说白了,就是看着他如今日子安稳、有正式工作,借着陈年由头,明目张胆上门讹钱。
林辰非但没恼,反倒轻轻一笑。
“行。”
他侧身推开房门,语气平淡。
“三大爷进屋说,咱们慢慢算。”
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林秀芝正在灶台边做饭,看见阎埠贵进门,小脸瞬间露出厌恶,低头不语。
“坐。”
林辰指了指板凳,自己拉过马扎坐下。
“您刚才说的三百块,依据在哪,怎么算出来的,您当着我的面算清楚。”
阎埠贵当即来了精神,把算盘重重拍在桌上,手指翻飞,打得噼啪作响。
一副拿捏一切、绝对公允的模样。
“你看好了。”
“本金三百六,按当年最高年利率算,复利滚五年。”
“本息合计四百二十八块。我只要三百,足足给你免了一百多,够仁义了吧?”
“复利?”
林辰微微挑眉,眼神带着几分嘲讽。
“三大爷算盘打得是真精。”
“但您是不是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阎埠贵一愣,满脸笃定。
“本金、年限、利率,全都对上了,没漏半点。”
“没漏?”
林辰声音冷了几分。
“那三年困难时期的物价涨幅,您怎么不算?”
“当年三百六十块能买满满一仓粮食,养活一家人好几年。”
“现在的三百块,连过冬口粮都勉强。”
“您只算银行死利息,不算物价落差,这不叫算账,这叫欺负人。”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出来的年轻小子,居然懂这些门道,当场戳穿他的歪理。
他瞬间支支吾吾,开始耍赖狡辩。
“那、那是国家行情变动,跟我没关系,规矩就是这么算的……”
“行,规矩按您的来。”
林辰抬手打断他,转身从炕柜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白纸,平铺在桌上。
“既然您喜欢翻旧账、算老规矩。那咱们今天,新旧账一起清。”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林辰目光平静,一条条细数,字字清晰。
“去年院里统一收房顶维修费,每户五块,二十户合计一百块。”
“最后只买了两卷最便宜的油毡,草草糊弄了事。剩下的公款,去哪了?”
“前年冬天,每户收两毛钱扫雪费,合计四十块,说是雇外人扫胡同。”
“最后扫雪的全是院里半大孩子,一分钱没给,这笔钱又去哪了?”
“再往前,大炼钢铁那年,院里统一收缴废铁,卖给收购站的钱款,账目从未公示。”
每说出一件陈年旧账,阎埠贵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都是当年几位大爷联手贪墨、私分公款的烂账,时隔多年,早已无人提及。
他本以为早就翻篇烂在土里,万万没想到,林辰全部记着,一笔不落。
“那都是多少年的旧事了,早就过去了!”
阎埠贵双手发抖,语气慌乱,开始强行抵赖。
“旧事就能一笔勾销?”
林辰抬眼,眼神冰冷刺骨。
“三大爷,既然你要跟我算复利利息。”
“那你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公款、私吞的集体钱款,咱们全部按复利算回去。”
“再加上你常年利用职务便利,多占公用水电、私扣清洁补贴的零碎账目。”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算盘,随手一抹,所有算珠全部打乱归零。
“我粗略算过。”
“你这么多年吞进去的公家钱,连本带利,刚好抵得上你家那五百斤过冬煤。”
轰的一声。
阎埠贵双腿一软,身子一晃,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满眼都是恐慌。
那五百斤煤,是他全家一整个冬天的命根子,是他精打细算大半年、一点点攒出来的过冬依仗。
没了煤,冬天根本熬不过去。
“林辰!你不能这么算!”
阎埠贵瞬间急红了眼,声音带着哭腔。
“那是我家过冬的煤!是救命的东西!”
“你家的命是命,我弟妹的命就不是命?”
林辰眼神更冷,字字诛心。
“你借着代管抚恤金的名头,想讹我一年工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兄妹难不难过?”
“今天这事,你认账,煤抵账,旧账一笔勾销。”
“你不认,咱们现在直接去街道办。当着干部的面,把所有陈年贪墨账、复利利息账,一条条算清楚。”
“到时候丢的就不是煤了,是你的名声、脸面、院里职务,还要挨处分!”
阎埠贵彻底崩溃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真闹到街道办,他这些年的算计贪墨全部曝光,后果根本承担不起。
贪小利吃大亏,纯属自作自受。
“别去……千万别去街道办……”
阎埠贵瞬间垮了心态,哭丧着脸,瞬间老了好几岁。
“煤……我抵……我全部抵给你……”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林辰喊上院里几个闲散汉子,推着板车,直接去了阎埠贵家煤棚。
整整五百斤过冬煤炭,一车车全部拉到正房后院,码得整整齐齐。
阎埠贵蹲在墙角,死死攥着那颗被打乱、残缺不全的旧算盘。
看着空空荡荡的煤棚,看着一冬积蓄彻底归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心疼得浑身发抖,却半句狠话不敢说。
全院邻居远远看着,鸦雀无声,没人敢同情,没人敢插嘴。
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下场。
林辰站在高高的煤堆前,随手掂了掂一块乌黑的煤块。
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这四合院的安稳日子,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是这群人一次次贪心作死、自食恶果,一点点铺垫出来的。
往后寒冬漫漫,院里再无人敢算计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