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吃瘪赔钱之后,四合院安生消停了几天。
可寒冬不会等人。
西伯利亚的寒流一路南下,气温一天比一天刺骨。
家家户户都把炉子烧得最旺,这年头粮食金贵,比粮食更金贵的,就是蜂窝煤。
煤球定量供应,不够烧、舍不得烧是常态。
院里不少人家,晚上都不敢多添煤,半夜炉子就凉透,一家人裹紧被子缩着挨冻。
全院最难熬的,依旧是贾家。
贾张氏一辈子抠抠搜搜,往年靠蹭、靠偷、靠全院接济混日子。
自从林辰住进来,没人敢帮贾家,没人敢让她们占便宜。
家里攒的那点私藏煤球,早就烧得一干二净。
棒梗正是长身体、怕冷又怕饿的年纪,这些天饿得面黄肌瘦,冻得缩手缩脚。
看着谁家烟囱冒烟、谁家屋里有热气,眼睛都直发红。
后半夜,院里寒风小了不少。
天上月亮躲在云层里,忽明忽暗,院里黑沉沉一片,静得吓人。
林辰搬去正房之后,睡觉从来不敢深睡。
他心里透亮,院里这群人,挨了教训也记不住疼,恶意只会藏得更深,不会彻底消失。
果然,夜深人静的时候,细微的动静传了过来。
不是风声,是脚踩干煤渣的细碎沙沙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辰瞬间清醒,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他没点灯,悄悄披好棉袄,赤着脚踩在冰凉地砖上,悄无声息挪到窗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瘦小的黑影,猫着腰、踮着脚,鬼鬼祟祟摸到了正房厨房后窗底下。
是棒梗。
不用想也知道,要么是贾张氏撺掇的,要么是家里冻得实在扛不住,铤而走险来偷煤。
林辰新换了房门铜锁,门窗唯独后窗还没来得及加固,只钉了几根细钢筋。
此刻的棒梗,手里攥着一个破布兜,指尖抠着钢筋缝隙,一点点往外掰。
咔哒一声轻响。
细钢筋被掰开一道小缝。
棒梗瞬间来了精神,小手直接伸进窗内,精准摸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
指尖扣住煤块,慢慢往外拖。
就在第一块煤快要拖出窗口的瞬间。
“砰!”
厨房房门被一脚踹开!
深夜寂静的院子里,巨响炸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棒梗吓得浑身猛一哆嗦,手里的煤直接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已经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又沉又硬,像铁钳锁死,刺骨的痛感瞬间传遍他整条胳膊。
“啊——!”
棒梗吓得当场扯开嗓子,凄厉大哭。
屋里油灯点亮,昏黄光线照亮院子。
林辰单手拎着棒梗,像拖小猫小狗一样,直接把人从窗根拖到院子正中间。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全院。
各家房门接连打开,邻居披着衣服探头观望。
贾张氏衣衫单薄、头发凌乱,第一个疯跑出来。
看见亲孙子被林辰死死扣住,当场眼睛赤红,疯了一样扑上来撒泼。
“林辰你个杀千刀的!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拼命!”
她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撕扯。
林辰眼皮都没抬,手腕轻轻一抖,直接把棒梗甩在空地上。
“半夜翻墙扒窗,私闯民宅,偷窃过冬救命物资。”
林辰声音冰冷,不带半点情绪。
“人赃并获,没得抵赖。”
紧随其后跑出来的秦淮茹,看着地上碎煤、大哭的棒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林辰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林辰兄弟!我求求你行行好!”
“棒梗年纪小、不懂事,是我没管教好!你要罚就罚我,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年纪小不懂事?”
林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卖惨演戏的秦淮茹,眼底满是讥讽。
“当初我弟妹饿肚子、挨冻受饿、四处受欺负的时候。”
“你们贾家顿顿吃饱喝足、油水不断,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懂事?”
秦淮茹瞬间语塞,哭得更凶,只剩眼泪,一句话反驳不出。
一旁的贾张氏见下跪没用,立马换套路,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哭喊。
“没天理了!欺负孤寡老人、欺负小孩子!”
“全院快来看啊,逼得我们活不下去了!”
吵闹间,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全都披着外衣赶来。
三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又想和稀泥,又想看林辰吃亏。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大爷的架子,假意劝解。
“林辰,说到底就是个孩子贪玩胡闹。”
“煤没偷走,人也吓着了。教育两句就算了,让秦淮茹领回去,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算了?”
林辰转头,目光冷冽扫过易中海。
“一大爷说得真轻巧。”
“这是冬天救命的煤,不是零食杂物。”
“旧社会私闯民宅偷盗,轻则责罚,重则打断腿脚。”
“新社会有国法,半夜入室偷窃过冬物资,存心冻死人、害死人,这是小事?”
他弯腰捡起地上碎煤块,举在手里,声音铿锵有力。
“这些煤,是我辛苦挣钱、实打实买回来过冬的。”
“他半夜偷偷来偷,就是想冻饿我几个年幼弟妹。”
“这种歹心,绝不能算了。”
说完,林辰不再听任何人求情。
单手拎起还在哭闹的棒梗,抬脚就往院外走。
秦淮茹吓得脸色惨白,尖叫出声:“你要带他去哪!”
“派出所。”
林辰头也不回,语气坚决。
“让公家评理,入室盗窃该不该罚,半夜偷救命煤该不该管。”
这话一出,贾家两人彻底慌了。
真闹去派出所,棒梗留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贾张氏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冲上来抱住林辰的腿,吓得浑身发抖。
“别去!千万别去派出所!”
“我错了!我磕头认错!求你放过棒梗!我们贾家就这一根独苗啊!”
棒梗也彻底吓破了胆,哭声都断断续续,浑身不停发抖。
林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满地狼狈、彻底认怂的婆媳二人。
装可怜、撒泼打滚、道德绑架,一套套路被她们玩烂了。
今晚,必须彻底拿捏。
“不去派出所也行。”
林辰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松动。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第一,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玉米面、还有那床唯一的半新过冬棉被,全部搬来我家抵债。”
“第二,我现在直接去派出所立案,这事按偷盗处理,让棒梗在局子里过年。”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退路。
半袋玉米面是贾家最后的口粮,半新棉被是全家过冬唯一的厚被褥。
交出来,贾家这个冬天,没粮、没厚被,日子彻底熬不下去。
可要是不交,棒梗留案底,彻底毁一辈子。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眼里只剩彻底的绝望。
没得选。
“我给……我们给……”
贾张氏哭得岔气,再也不敢耍横,跌跌撞撞爬起来,狼狈跑回屋里搬东西。
秦淮茹瘫坐在冰冷的院子里,浑身冰凉。
她第一次真切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根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不胡来、不撒泼。
只讲道理,讲国法,讲得失。
有理有据,步步紧逼,把她们所有耍赖的路全部堵死。
让人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恐惧,第一次深深扎根在秦淮茹心底。
这一刻她才明白,四合院的天,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