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寒风卷着碎雪,呜呜灌进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每一处缝隙,冻得整座院子彻骨冰凉。
易中海的正房灯火迟迟未熄,昏黄灯泡悬在屋顶,拉得三人影子在土墙上来回晃动、扭曲重叠。
桌上那张写着“富农嫌疑”的纸条,被反复翻看摩挲,边角磨得发软起毛。
屋内气氛压抑,没有半分邻里和气。
“老阎,这事你去办。”
易中海压着极低的嗓音,神色阴沉,完全没了平日公允和善的模样。
“你跑一趟街道办,找王主任。不用明说,随口透个风声就行。剩下的,自有公家来核查定性。”
阎埠贵指尖飞快拨着算盘,清脆咔哒声刺破屋内寂静,眼底满是算计精光。
“一大爷放心,这事稳妥。”
“只要上面一开口,这林辰无根无凭,铁定留不住城里户口,早晚遣送回乡!”
他话锋一转,藏不住的贪心彻底露了出来:
“只是他一旦走了,那间正房就空出来了,属于院里公产。到时候,咱们是不是该重新分配?”
一旁的刘海中当即挺直腰板,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理所应当!我家人口多、住房挤,那间敞亮正房,本就该优先安置我家!”
三人互相对视,眼底阴狠心思不谋而合,屋里响起几声压抑又阴冷的笑声。
他们满心算计,全然不知对面偏房里,少年彻夜未眠。
狭小屋内,炉火余温微弱,零星火星偶尔从炉口蹦出,转瞬熄灭。
三个弟妹早已沉沉睡熟。
大姐林秀芝怀中紧紧抱着那块攒下的绿棉布,小脸安稳,睡着都带着一丝浅淡笑意,是连日苦难里难得的安稳。
林辰独坐暗处,身姿沉静。
膝头摊着一本轧钢厂发的旧记事本,纸面密密麻麻记满收支明细,一笔一划清晰规整。
月工资三十二元、岗位津贴五元、进山打猎售卖得十九元;
粮票、布票、猪肉、猪油每一笔支出,都记得分毫不差。
他轻轻合上本子,抬眼望向虚空,脑海里系统界面悄然浮现,无声无息。
【第一阶段清算完成度:72%】
【住房目标:已完成】
【生存物资目标:基本完成】
【隐藏目标:烈士抚恤金追缴(未触发)】
【新任务触发:粉碎构陷阴谋,夺回原生正房,彻底肃清院内恶行】
“富农嫌疑……”
林辰低声默念这五个字,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
抢房、吞粮、贪占抚恤,不过是市井小人贪利作恶。
可捏造身份、扣政治帽子、蓄意遣送驱逐,这是赶尽杀绝的死局。
一旦这顶帽子扣实,别说城里工作住房保不住,就算退回乡下,这辈子也抬不起头,兄妹四人永世不得翻身。
易中海为了稳固自己的大院权威、养老布局,当真狠到了骨子里。
林辰心底毫无慌乱。
两世阅历,他最清楚这个年代的规矩——
市井泼闹无用,私利纠缠无用,证据、公职、烈士荣誉,才是最硬的护身符。
他抬手,从炕席底下抽出两份叠放整齐的纸质证明。
烈士亲属证、叔叔因公殉职死亡证明。
纸面微微发旧,边角发软,但纸面中央鲜红的公章,依旧醒目庄重,自带凛然正气。
一夜悄然而过。
次日破晓,寒风渐歇,整座四合院覆着一层厚厚积雪,白茫茫一片,静谧得压抑。
林辰早早起身,做好早饭安顿好熟睡的弟妹,给房门换上崭新铜锁,锁死门窗,转身大步出了院门。
他既没去街道办自证,也没去轧钢厂上班。
径直走向了西城区公安分局。
办公屋内光线朴素肃穆。
接待的张民警年近四十,眼神锐利,办事沉稳,见多了邻里纠纷、基层矛盾。
林辰将两份证明、自身情况,缓缓摊开讲明。
全程不吵不闹、不卑不亢,语气平静沉稳。
从父母病逝、双亲贫农出身,到叔叔参军殉职、留下院内房产,再到孤身带弟妹千里入京,被全院霸占房产、私吞抚恤、抱团欺压。
最后,他淡淡道出昨夜的阴私构陷。
“同志,我祖辈世代贫农,亲人为国牺牲。”
“我不知道,是谁在恶意造谣,往烈士亲属身上乱扣富农帽子。”
张民警逐字翻看证件,脸色越来越沉。
寻常邻里占地扯皮也就罢了,恶意构陷烈士遗孤,早已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触碰的是底线规矩。
他合上卷宗,语气郑重严肃:
“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全部登记备案。”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任何单位,无权驱逐你们兄妹,无权动你们房产。这是原则问题,也是政治底线。”
一句定论,彻底稳住了林辰的立身根本。
辞别民警,日头已经偏斜。
林辰没有回家,转身直奔红星轧钢厂。
高厂长正在厂区开会,林辰安静站在办公室外等候,整整两个小时,全程耐心沉稳。
会议散场,高厂长出门撞见等候的少年,听闻前因后果,当场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
他性情刚直,最敬重劳模、烈士,听闻有人恶意构陷殉职员工亲属,当即拍案震怒。
“林建军同志是厂里老劳模、因公牺牲的英雄!他的亲属,轮得到一群市井小人肆意构陷拿捏?”
当即一声令下:
“通知劳资科!再调两名保卫科干事,全副制式着装,跟林辰回四合院!”
“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肆意作乱、欺压烈士遗孤!”
傍晚时分,残雪未化,夕阳冷光洒在四合院斑驳的墙面。
九十五号院气氛诡异死寂,各家门窗紧闭,没人敢随意出声。
东厢房内,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还在坐等街道办的处理消息。
阎埠贵方才外出打探,满脸阴郁,只说王主任临时出差,事情暂时搁置。
三人心里都憋着算计,只待风声落地,就彻底清走林辰、瓜分房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院门被人从外推开。
林辰缓步走在最前,身姿挺拔沉稳。
身后两名保卫科干事身着制服、身姿笔直、气场凛然,自带公家威严。
全院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院内嗑瓜子、做家务、闲聊的众人,动作齐齐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发白。
林辰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无视瑟瑟心虚的三位大爷,径直迈步走向院子正中——那间本该属于他叔叔的正房。
他抬手,掏出一把旧钥匙。
不是偏房的钥匙,是尘封许久、属于正房原配大门的钥匙。
“咔哒——”
轻微脆响,生锈铜锁应声开启。
在全院所有人惊骇、慌乱、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林辰抬手,缓缓推开尘封已久的正房房门。
屋内空旷落灰,冷清破败。
可这间屋子,是烈士遗留祖产,是林家名正言顺的根基。
林辰转身,目光平静扫过满院心虚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压得满院寂静。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这间正房,今日,我原数收回。”
他视线一一扫过贾张氏、阎埠贵、刘海中每一张藏私贪利的脸,眼底清冷无波。
“当年你们嘴上说着代管帮扶,实则私吞遗物、侵占抚恤、瓜分烈士家底。”
“今日只是开始。”
“吞我的物资,占我的家产,欠我林家的每一笔账目——”
“我们,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院外残风静止,夕阳余晖铺落院落。
积压数年的贪腐猫腻、全院抱团的龌龊算计。
从这一刻起。
尽数揭盖。
真正的雷霆清算,方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