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文侧身坐入后座,目光下意识扫向前方驾驶位,在看清司机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东方面孔时,他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心底瞬间拉起了十足的戒备。
多年游走在灰色任务地带的警觉性早已刻入骨髓,对于陌生面孔,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出现在任务里的外人,他向来不会轻易放下戒心。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靠向内侧,指尖自然垂落在腿侧,全程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前方开车的男人,没有丝毫放松。
待到四人全部安稳心思后,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奥托尼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讲述此次行动的全部内容。他原本散漫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郑重。
“现在,我开始布下详细的计划方案,以及后续所有的行动部署……”
话音刚刚讲到关键之处,一旁的凯尔文立刻有所动作。他侧过身子,抬手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奥托尼的肩膀,直接将他的话语打断。他眼神锐利,朝着前方有着董国人面貌的司机隐晦地瞥了一眼,随即轻轻摇头,肢体动作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示意这里还有外人在场,不可多说。
奥托尼瞬间领会了凯尔文的用意,他眨了眨眼,脸上原本严肃的神情快速散去,转而露出一抹轻松随性的笑容,语气随意地开口化解当下的停顿。
“Nothing.That's ok。”
“刚阳是自己人,早就和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伙伴。”
站在一旁的菲里娜斯闻言,挑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戏谑。
“那他是董奸了?”
“嗯哼!嗯哼!”
空气突然凝固……
奥托尼脸上的笑意顷刻之间尽数收敛,脸色沉了下来。他尴尬地轻咳两声,试图用这样的举动来掩饰现场瞬间凝固的气氛。
心里面:真是去他吗,玛德发克,这菲里娜斯可真会说话!
身旁的诺卡里和凯尔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默契地低下头,压抑着心底的笑意,一阵阵低沉的笑声在喉咙里闷闷地发出来,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只能如隐如现嘎嘎嘎低笑。
坐在驾驶位的刚阳在听到那两个刺耳的字眼时,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的脸色铁青一片,像是一块久经寒气打磨的钢板,色泽暗沉又冰冷,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不悦。
他心中满是憋屈与无奈,在心底暗自愤懑。
要不是踏马的高昂报酬,老子当场跟你翻脸!
察觉到刚阳情绪的不悦,奥托尼只得暂时搁置原本要讲解的任务计划,打算先正式介绍这位司机,以此来缓和当下僵硬的氛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诚恳地对着几人介绍起来。
“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他叫刚阳,是我们机构常年安排在这片地域深处的内线人员。我从他大学时期便与他相识,算得上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当初他在我们那里留学的那段日子,我们波泰瓦家族便一直在暗中源源不断地提供资金,全程资助他在本土生活,为我们做事,收集情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做得极为稳妥。”
手握方向盘的刚阳全程没有回头,安静地听着奥托尼的介绍,只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淡淡地抬起右手,简单地示意打招呼,性格里带着一种沉默寡言的清冷,不刻意逢迎,也不多言半句。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正式认识了这位潜伏已久的内线,也算是彻底接纳了他的存在。
“这下,各位都可以放心了。”奥托尼见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菲里娜斯的目光从一开始便停留在刚阳的身上,这个沉默寡言的东方男人莫名让她生出了几分好奇。她脑海里当即启动了专属的战力分析系统,眼底悄然闪过一抹细碎的亮光,视线不动声色地将驾驶位上的刚阳完整扫描了一遍。
自幼出身顶尖的波泰瓦家族,她的脑部神经之中,早早便植入了家族耗费心血研发的高科技芯片。这套芯片和黑焰者、图里人配备的科技体系同出一源,拥有顶尖的战力扫描与数据分析能力。只要她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剖析出目标全部的实力水准,高度精细。
她私下将这套伴随自己多年的系统取名为爱莉,家族上下所有人也都顺着她的心意,统一将其称作爱莉系统。这套系统最初立项研发时,便是完全依照菲里娜斯的使用习惯来定制,家族中的长辈向来将她捧在手心,极尽宠溺,从来都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此刻,菲里娜斯在心底轻声呼唤。
爱莉,检测眼前这个人的战力水准。
脑海之中立刻传来了机械规律的滴滴提示音,系统在短短数秒之内高速运转,完成了全部数据的采集与整合,很快便将精准的分析结果反馈到了菲里娜斯的意识之中。
“根据全面数据分析,目标战斗力核定为科节二十级,属于普通人类范畴之中的中上等水准,无特殊异能加持,无强化体质。”
得到结果的那一刻,菲里娜斯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兴趣,她单眼微微眯起,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原来也不过如此,说到底只是一个实力普通的人而已。
原本还以为能够被重点安插潜伏,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现在看来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这片地域之中精心培养的间谍,实际的战斗力也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根本不足为惧。
她的思绪飘忽在外,整个人明显处于分心的状态,所有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即将开展的任务之上。
奥托尼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适时开口轻声提醒,将她游离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车厢之内。
“菲里娜斯小姐,接下来,我会详细为所有人讲解本次行动全部的任务情况与执行细节。”
被当众点名提醒,菲里娜斯的心底生出几分不满,这种感觉就像是课堂上走神的学生被老师当场点醒,格外不自在。
她,自然能够看穿奥托尼这份刻意的小心思,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收敛心神,悻悻地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