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三声轻响，像是有人在敲桌子。任杰的手指也跟着敲了三下。他刚把西伯利亚路线的参数输进系统，手腕上的手表就震动了一下。红外线发现了目标，是个二级高危变异体，代号“老K”。
他没动。
现在不能动。他的三百多个分身都藏得好好的，病毒投送还有1小时47分钟。这时候如果报警，整个计划就乱了。他只动脑子，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分身已经到位：一个在通风管里，一个在出口拐角，还有一个贴着墙趴下，枪口对着天花板的裂缝。
先看看“老K”想干嘛。
五秒后，墙破了。
一只手从墙里伸出来，撕开了墙面。石头哗哗往下掉。“老K”走进来，金属腿踩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声音。它站住，离任杰五米远，胸口一起一伏，声音很低：“我不是来打架的。”
任杰看了它一眼，低头擦了眼镜。最近镜片总是起雾，他慢慢擦干净，重新戴上，才问：“那你来干嘛？送快递？”
“外星人来了。”“老K”说，“它们烧地，杀尸，清场。”
任杰挑眉：“所以呢？”
“我们都活不了。”“老K”举起手，掌心有几道黑印，“它们不管你是死是活，只要看到生命痕迹就要清除。”
任杰盯着那手掌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平时不是专门打我们吗？现在来说合作？图什么？”
“老K”舔了下嘴唇，动作有点僵，但眼神还是狠的。它看了看四周，又看向任杰：“我不想再被人控制了……我想自己决定怎么死。”
空气安静了一下。
任杰收起笑，手指又开始敲桌子。哒、哒、哒，和刚才一样。他在脑子里快速想了想：这家伙是神秘组织改造的丧尸头头，之前带人攻过二十多个避难所，会埋伏，懂配合。现在突然说要帮我们？
他不信一半。
但现在情况紧急，外星战舰就在天上，人类能打的人不多，子弹也不够用。如果能让这群不怕死的冲前面挡一波，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关键是，它们真的不怕死。
任杰眯眼：“行。我信你一半。你现在带人去北面登陆区，吸引火力。我不打你，也不设埋伏。”
“老K”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任杰叫住它，“下次进来，走门。”
“老K”挥了下手，走了。
任杰站着没动，等了十秒，才把三个监视分身召回来。确认“老K”真走了，没有留下人，也没有信号源，他才松口气，坐回主控台前。屏幕上，七艘战舰的路线还在，西伯利亚的模拟路径已经标红，就等最后执行。
他打开地图，发现北面果然出现大片热源——尸群在集合。至少三千个，走得整齐，不像以前那样乱冲。看来“老K”是真的要动手。
任杰敲了下桌子，小声说：“演得挺像……可你要敢骗我，我不介意多炸一具尸体。”
他没上报这事，也没通知别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老K”是假投降，背后连着敌人，消息传出去反而坏事。
他只做了件事：在系统里调出十个备用分身，改成“诱饵”模式。一旦北面有异常，立刻自爆。
然后他发了一条加密指令给所有参与行动的分身：“保持安静，按原计划走。新增一条：听到‘红色蜂鸣’，马上撤。”
这是新的紧急命令，只有他能启动。只要那边出问题，他就能马上停下。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连丧尸都要谈合作了，真是够乱的。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讲人类和机器人联手打外星人，当时觉得假，现在轮到自己跟丧尸合作了。
“占便宜当然开心。”他小声哼了一句改编的歌词，“但也要防着被别人占便宜。”
他抬头看时间：离第一个行动窗口还有1小时39分钟。
时间还够。
他切换到西伯利亚那个分身的视角。外面风雪很大，衣服表面结了冰，但冷藏盒温度正常，磁吸测试也成功了。再过一会儿，它就要顺着废弃的发射井滑下去，模拟坠落。
一切照旧。
只是现在，多了个变数——北面那群正在前进的丧尸。
任杰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眼神沉了下来。他知道这种合作不会长久。要么“老K”真想反抗，要么就是更大的圈套。
但他现在只能赌。
赌这些不死的东西也怕被彻底消灭。
赌“老K”那句话不是骗人的。
他摸了摸口袋，确认芯片还在。那是陈峰给的应急方案，是他手里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这时，手表又震了一下。
不是警报，是数据回来了——西伯利亚分身完成了最后一次测试，抗热合格，磁吸成功率91.6%。可以用了。
任杰点了确认，把记录存进日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很灰，风吹着沙子打在玻璃上，噼啪响。远处地平线上，有一大片黑影在移动——是尸群，正往北面登陆区走。
没人说话，没人喊口号，就这么静静往前走。
像一支去送死的队伍。
任杰看着，手指又敲了三下窗框。
哒、哒、哒。
他没说话，只是记下了这一幕。
如果有一天他也得选怎么死，希望也能这么干脆。
他回到主控台，打开录音功能，按下录制：“今天新增合作单位：‘老K’和它的尸群。任务：进攻北面登陆区，牵制敌人火力。合作类型：临时、单向、不信任。备注：持续监控，准备三级应急预案。”
录完，他关掉录音，换了首歌。
《野狼Disco》刚响起，就被他切了。
太吵。
他换了一首轻音乐，声音调到最小， barely 听见。
然后坐下，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北面的红点还在移动。
西伯利亚分身进入待命状态。
全球三百多个分身都藏着，等命令。
他坐在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放在桌上，随时准备敲下下一个节拍。
下一秒，手表震动。
北面的画面跳了出来：尸群到了指定位置，排成三排，抬头看天。
“老K”站在最前面，仰着脸，像是在等什么。
任杰眯起眼。
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