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怎么这样说?我肯定让简将军在百姓面前宣传你的好。”
“我不图名,不需要!”林芽随手取出了五千两银子,五百斤萝卜、白菜、冬瓜,堆在了地上,“这都是灵菜、宝药,煮的时候多加点水,确保每个人喝上一口就行。”
“是、是。”简玉书高兴地不停点头,招手叫来了自己的手下,“把银子、灵菜都放到库房里!”
“是!”众多武者纷纷忙碌起来。
林芽内心燃烧着无名火,并不想在这里久待,看到简玉书要走,立马高声道:“粮食放哪儿?”
“也放库房里,不如林姑娘跟我来,直接放到里边。”
“放一半就行,剩余粮食带回风林山。”封宣补充道。
“别和我说话!”林芽跟着简玉书来到了库房,将一半粮食从吊坠取出,堆在了里边。
林芽正要带着莫春离开,简玉书施礼拜道:“林姑娘,天亮了,我的人煮了粥。你劳累了一夜,不如吃点粥再走。”
“这倒不用,我自己可以煮。先前要害我们的店家还在不在?”林芽见他这般客气,内心的怒火才熄灭了。
“早就被处理了。那样害人的祸害,不配活在世上。”
“我和我妹妹去看看,就离开这里,简兄留步。”
“那我就不远送了,路上小心。”简玉书没跟上来,封宣像做错事的孩子,皱着眉跟在林芽和莫春后边。
不等林芽走到店铺前,一个稍微有点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姑娘、林姑娘!”他的声音嘶哑,像濒死之人发出的。
“谁?”林芽扭头往南看去,只见一个巷子的阴暗处坐着一个人,正向她招手。
“你是……张安?”林芽走得近了,才看清他的面容。他的脸仍旧肿着,伤口还出现了溃烂。
“啊,真是可怕!”莫春瞅了一眼,惊得退到了林芽身后。
“是我!我被打伤了腿,站不起来,在这里饿了几天了。林姑娘,救救我,给我口吃的。”张安双手撑地,似乎想给林芽下跪,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不必行礼,我可以救你,只是你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有一句假话,我立马就走!”
“林姑娘不用问,我主动坦白。我是怀王花钱雇佣的探子,他派我打探平王的消息。我……”
“慢着,你毫无修为,他为何派你这样的人过来?”
“怀王就是这样的人,无所不用其极。我在天威城与东临人起了冲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逃过一劫。怀王恰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便将我纳入了他的麾下。他说我瘦弱不堪,楚楚可怜,我这样的人来打探消息,武者不会防备。”
“他说的倒是没错。可你并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还被一群人打成这样。”
“我已经打探到了,得知你们来,就算完成了怀王交代的任务。当时,我跑出来后,就在巷子里指定位置留了纸条,自有人去取。你们路过时,我正打算看看纸条被取走没有,所以,那时心里特别紧张。”
“虽然你做的事对我们没什么影响,但是确实做了对我们不利的事。我向来不会对针对我的人客气,更不可能救要害自己的人。”
林芽转身就要离开,张安哀求道:“我一心向好,没有害人的意思。林姑娘给了我银子,我是真想离开朱祁镇,开始新生活。结果,就被人打成了现在这样。我离家已经五年,家中还有爹娘……”
“打住!每个人都不容易,不用强调家中还有生养你的爹娘,我听得多了。这些话多说无益。你要我救你,就说点有用的。”
“我……我就是个死了都没人在意的贫民百姓……哪里知道……”张安断断续续地说着,突然一拍脑门,高声道,“林姑娘,你娘是不是叫林珠?你外祖父是不是林原?”
“你怎么知道?我娘很少提及外祖父一家。”林芽大为惊讶,断定张安知道一些事,语气不自觉客气了几分。
“我是无意中听怀王心腹说的。当年你外祖父原本是站怀王这边的,可后来见怀王做的事越来越出格,心冷了,便不再支持他,甚至公开反对他。因此,整个家族都被怀王记恨上了。”张安说了几句,突然求道,“林姑娘,能不能先给我口吃的,我实在太饿了!”
“我就信你一回!”林芽取出在吊坠里做好的兔肉,分给了他一碗。她又将剩下的分给了莫春、封宣。
“当年你外祖父都快查到你娘的下落了,就是怀王从中截了消息,故意作梗害得他始终没能找到人……连你父亲的死,根本就是怀王故意设的局,坑了他性命……”
“住口!”林芽脸色骤然煞白,一用力,将手中的碗以及碗中的兔肉轰成了齑粉,“我父亲是被匪兵所杀,怎么是怀王……那些兵卒难道不是宁荣的人?他们要追杀平王及其手下,怎么和怀王扯上了关系?”
“那人说,兵卒是当今圣上派的,不过,怀王也安排了自己的人。他就是要杀你们一家,让你外祖父尝一辈子骨肉分离、痛失爱女的滋味。”张安大口吃着兔肉,甚至连骨头都给嚼碎了。
“我不信!不久前,他见了我,也知道我是林芽,为何只字不提?”
“林姑娘,我先问一句,怀王死了没有?”
“没有,本打算杀了他,章玉英硬要保他,放他走了。”
“林姑娘,如果他说出来,肯定就活不了了!他怎会提起此事!”张安吞咽着兔肉,将汤喝得一干二净,甚至准备舔碗。林芽立马把碗收了起来。
“你听谁说的?为何他要和你讲这些事?”林芽仍旧有些怀疑,按说张安一个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怀王的心腹,偏偏他知道这些事。
“瘦子蔡河,他还有个哥哥,身宽体胖,叫蔡江。”
“姐,会不会就是我杀的那两个人!他们就是一胖一瘦!”莫春插话道。
“林姑娘,你在城墙上看到过他们,在怀王左边站着。”
“知道是谁了。他为何要提起这些事?”
“他送我过边境时说的,起初只是闲聊,后来就聊到以前的事。他说怀王年少时不是现在这样,你外祖父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待他。可他身在帝王家,又受生母梁贵妃蛊惑,心越来越狠,手段越来越毒辣。你外祖父自知掰不正他,便放弃了。”
“当时聊着聊着,就说了许多相关的事。他说他们跟着怀王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自知总有一天命会被收走,劝我偷偷离开。我正是听了他的话,才准备跑掉。”
“他有没有提到我外祖父一家现在的情况?”
“这倒没有。听他的意思,怀王没有明着害你外祖父一家。”
“林姑娘,我知道。你外祖父一家因言获罪,被流放到了云州昌岭县做苦役!那里有上万座大山,有不少铜矿、铁矿、银矿。”封宣道。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林芽还在生宁准的气,并没有给封宣好脸色。
“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外祖父就是林原。王爷从来没让人调查过你娘的出身,我只当你娘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哪儿能把你娘和林家联系到一块儿去。”
“多谢告知。我得尽快去救他们!”林芽施礼谢过封宣,看向张安道,“站起来试试,你吃了兔肉,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兔肉还能治伤?”张安兴奋地摸了摸脸,努力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