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响在指挥室里特别清楚。任杰刚抬起手,战术手表就震动了。不是警报,是私人频道的消息,发信人是“生物实验室·陈峰”。他没说话,站起来就走。
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墙冷冷的。三层气密门依次打开,每过一道,空气就更冷一点。最后一道门开了,一股带着液氮和铁锈的味道冲过来。实验室深处的密封舱正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陈峰站在操作台前,背有点弯。他手里拿着一支试管,里面是幽蓝色的液体,慢慢转动着。标签上写着一串代码:X-VN07型靶向外星细胞程序化病毒。
“弄好了?”任杰靠在门边问。
“再等三十秒。”陈峰没抬头,手指快速敲着屏幕,几行数据跳出来,接着被传到共享空间。他把试管放进一个小盒子,扣紧盖子,“样本稳定,七十二小时内不会坏。比你上次拿的军用胰岛素还好用。”
“那太好了。”任杰笑了笑,接过盒子,感觉冰凉,“我正愁分身没东西带呢。”
“别开玩笑。”陈峰终于抬头,眼睛很红,“这东西不是玩具。它不杀人,但能让外星生命动不了——简单说,就是让它们的身体停机。但如果暴露在强辐射下,会立刻失效。”
“我知道。”任杰点头,把手套收进口袋,掌心出现一个黑色漩涡,那是共享空间的入口。他轻轻一推,盒子滑进去,不见了。
“放好了。”他说,“三百多个分身随时能出发,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陈峰看了他两秒,问:“你真打算用分身送进战舰?”
“不然怎么办?”任杰反问,“用无人机?人家粒子炮一开,连卫星都能打下来,你还指望小飞机飞进去?”
“可分身也是活的。”陈峰皱眉,“外星战舰能检测生命信号、体温、心跳。上次分析残骸就知道,连变异老鼠都混不进去。”
“所以我不用活的。”任杰笑了,“我用死的。”
“什么?”
“我派一具冷冻的分身尸体。”任杰说得轻松,“提前断电断氧,外面涂伪装层,里面藏着病毒和启动装置。等它飘到战舰附近,我们远程激活,喷出病毒,任务完成。”
陈峰愣住:“你……真是敢想。”
“不是敢想,是只能这么办。”任杰走到墙边打开投影,七艘黑色战舰围着地球飞行的画面出现在空中,“它们现在不动,说明还在观察。上次我们做噪音测试,它们只调整了能量,没攻击——说明它们怕变数,但也小心。”
他点了一下,放大太平洋上空的一艘战舰:“这里有三个巡逻死角,再入大气层时容易被当成陨石碎片。我的分身可以从这三个地方进去。”
“可你怎么靠近核心?”陈峰问,“就算躲过扫描,战舰外壳也不好破。”
“谁说要破壳了?”任杰摇头,“我不需要进去。只要贴上去就行。我在盒子外面加了磁吸胶,碰到金属就会粘住。等它贴上战舰外壁,里面的喷嘴会把病毒喷成雾,顺着散热缝钻进去——就像往空调外机倒清洁剂一样,恶心它一下。”
陈峰嘴角抽了抽:“你这比喻也太土了。”
“好用就行。”任杰耸肩,“再说,省事最重要。捡瓶子是我,抢军火库是我,现在连外星战舰都当快递箱用,挺有意思。”
陈峰没接话,低头看平板上的数据:“理论上可以,但有风险。第一,分身在进入大气层时可能因为高温解冻,露出生命迹象;第二,磁吸可能受干扰,没粘牢就被甩掉,样本就废了;第三,喷射时间必须准,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
“那就多试几次。”任杰说,“十个分身,分别从太平洋、南美、西伯利亚同时行动。哪个成功,其他的就跟上。”
“你倒是舍得。”陈峰小声嘀咕。
“分身死了也不痛。”任杰笑,“顶多回传一段‘烧成炭’的记忆,还能当笑话讲。”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灯光闪了一下,像是电力不稳。陈峰抬头看了看,没说什么,回到操作台,调出一张波形图。
“这是我算出的最佳时间。”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如果你想用分身送病毒,最好选在外星舰队充能结束后的1.8秒到2.3秒之间。那时护盾最弱,散热口全开,病毒最容易进去。”
“记住了。”任杰拿出手表,快速输入数据,“就用这个时间。”
“还有。”陈峰递过一张芯片,“这是启动密码和应急方案。如果分身失联超过十秒,立刻停止释放,防止病毒泄露。”
任杰接过芯片,塞进口袋:“明白。安全第一,不能让自己中招。”
“对。”陈峰点头,“这病毒对外星人有效,但对人类也有轻微影响。闻多了会头晕,量大了能睡三天。”
“那你少闻点。”任杰笑着说,“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滚。”陈峰难得笑了,又严肃起来,“总之,计划可以执行,但必须按流程来。这不是游戏,也不是去超市偷东西。一旦出错,整个防线都会崩。”
“放心。”任杰拍拍他肩膀,“我从来不乱来——除了跳《野狼Disco》那次。”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快出门时停下,回头看了眼陈峰:“你留在实验室盯着数据,有问题马上通知我。我已经让三个近处的分身接入监控,实时传状态。”
“去吧。”陈峰摆摆手,戴上手套,“我就在这儿守着。这病毒我熬了四天才做出来,不能半路出事。”
任杰点头,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廊灯光还是白的,但他走得轻松了些。走出十米后,他用意识召出十个分身,分别在夏威夷、亚马逊、西伯利亚。每个分身都穿上了防热服,体内有冷冻舱,盒子紧贴胸口。
“开始模拟。”他在心里下令,“目标:测试坠落路线,检查涂层,确认磁吸时间。”
命令一下,三地分身同时行动。夏威夷的分身跳下高塔,自由下落;亚马逊的分身启动背包冲上天;西伯利亚的则从废弃导弹井模拟高速坠落。
任杰一边看画面,一边快步回到作战室。门一开,投影已经亮了,七艘战舰的位置浮在空中。他坐到主控台前,调出分身视角,开始调整参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表显示:距离上次充能峰值,已经过了71小时42分钟。
还差不到两个小时,就能迎来第一个实战机会。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哒、哒、哒,节奏稳定。
投影中,三个分身的路线慢慢重合,最后指向同一个点——太平洋上空那艘战舰的右侧散热区。
“成了。”他低声说。
这时,通讯响起:“任杰,数据出来了。西伯利亚路线最好,涂层耐热性强,磁吸成功率91.6%。”
“好。”任杰回复,“主力定西伯利亚。通知所有分身,进入最后待命状态。”
“收到。”
会议室安静下来。任杰看着那七个黑点,眼神平静。他知道,接下来不能出错。
病毒已就位,方案已定,分身准备好了。
只差一个命令。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又看了眼手表。
倒计时还在走。
下一秒,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各节点注意,代号‘反击利刃’进入准备阶段。没有新命令前,保持隐藏。等待——执行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