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法庭上的童言
书名:三岁半我教妈妈当霸总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4871字 发布时间:2026-06-15

赵雯律师事务所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CBD,远处的高楼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办公室里摆满了法律典籍和卷宗,墙上挂着赵雯执业十年的各种证书和奖牌。她今年三十五岁,是这座城市最贵的离婚律师之一,专打豪门恩怨,手里经手的案子标的额加起来超过十个亿。

 

姜晚坐在赵雯对面,糖豆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她手里拿着一个从律所前台拿的棒棒糖,橘子味的,正剥开糖纸往嘴里塞。

 

赵雯翻看着姜晚带来的材料,眉头越皱越紧。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但不失温润的脸。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低调的豆沙色,在文件上快速划过,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对方请的是李建国。”赵雯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专给有钱人打官司,手段很脏。他会从你的收入、住房、社会关系各个方面攻击你,证明你没有能力抚养孩子。”

 

姜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她知道这些。她没有工作,没有房产,银行卡里虽然现在有五百多万,但那钱是婆婆给的,在法律上可以被认定为“赠与”,也可以被认定为“有条件支付”。如果陆景琛的律师够厉害,完全可以让法官认为这五百万不是姜晚的稳定收入来源。

 

“很难打。”赵雯说了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冷静的分析。

 

糖豆在这时候从棒棒糖上抬起头,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阿姨,他们藏了钱,在瑞士银行。”

 

赵雯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到糖豆脸上,愣了一下。她看了看糖豆,又看了看姜晚,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个说了句有趣话的孩子。“小朋友,你说什么?”

 

糖豆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棒子上沾满了口水,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认真地说:“他们藏了钱,在瑞士银行。爸爸和那个叔叔一起藏的。”

 

赵雯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糖豆的眼睛。她见过很多当事人,也见过很多当事人的孩子,但从来没有一个三岁半的孩子,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瑞士银行”这个词。

 

“你怎么知道?”赵雯问。

 

糖豆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知道呀。”

 

赵雯看向姜晚,眼神里写满了问号。姜晚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信她。”

 

赵雯没有追问。一个好的律师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她重新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然后用笔在“海外投资项目”几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如果对方真的有海外资产没有申报,那这场官司的走向就完全不同了。隐瞒婚内财产是违法行为,一旦查实,不仅抚养权会判给你,对方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赵雯合上文件,站起来,“我去申请法院调查令,查陆景琛的海外账户。”

 

姜晚抬起头,看着赵雯的眼睛:“能查到吗?”

 

赵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姜晚从未见过的笑——那是一个律师在嗅到猎物气息时的笑。“如果他真的藏了,就一定能查到。”

 

开庭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法院门口的石狮子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庄严,台阶上三三两两站着等待开庭的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电话,有的低着头来回踱步。

 

姜晚牵着糖豆走上台阶。糖豆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她仰着脸看了看天,皱着小眉头说:“要下雨了。”姜晚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赵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公文包,里面装着所有准备好的材料。她看到姜晚,点了点头,声音干脆利落:“进去吧。”

 

法庭很大,深色的木质墙壁,高悬的国徽,法官席比旁听席高出几十公分,坐在上面的人俯瞰着整个法庭,有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记者,有陆家的亲戚,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市民。

 

陆景琛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他看起来像一个成功的、体面的、值得信赖的企业家。他的旁边坐着李建国,李建国穿着一件灰色的律师袍,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正低头翻看着什么,表情从容不迫。

 

姜晚坐在原告席上,糖豆坐在她旁边。糖豆的小脚还是够不着地,但这次她不再晃了,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宣布开庭。

 

李建国先站起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排练。他先是陈述了陆景琛的诉求——获得女儿糖豆的抚养权。然后他开始逐条列举姜晚“不适合抚养孩子”的理由。

 

“原告姜晚女士,现无固定职业,无稳定收入来源。”李建国翻开一份文件,念道,“根据我方调查,姜晚女士目前居住在一处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内,月租金仅一千二百元,居住环境简陋,不具备抚养未成年人所需的良好生活条件。”

 

他顿了一下,看了姜晚一眼,继续说:“此外,姜晚女士与娘家关系疏远,缺乏家庭支持系统。而我的当事人陆景琛先生,拥有上市公司,年收入过千万,名下有多处房产,父母健在且愿意协助抚养。两相比较,谁更适合抚养孩子,一目了然。”

 

赵雯站了起来。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向法官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法官。

 

“审判长,我方申请法院对被告陆景琛先生的海外资产进行调查。”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玻璃上,“根据我方掌握的证据,陆景琛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隐瞒了其在瑞士银行开立的私人账户,账户内存款约为两百万美金。这笔资产属于婚内共同财产,被告未依法申报,已涉嫌违法。”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有人在低头用手机发消息。陆景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侧头看了一眼李建国,李建国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慌。

 

法官看向陆景琛:“被告,你是否有海外资产未申报?”

 

陆景琛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平稳:“没有。原告律师的指控纯属捏造,我方从未在任何海外银行开立账户。”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个说了无数遍的谎言。他的表情很真诚,真诚得像一个从未欺骗过任何人的人。

 

糖豆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大人们说话。她听不懂那些法律术语,但她能听到每个人心里的声音。爸爸的心里在说:“不承认,打死也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查不到的。”李建国的心里在说:“稳住,她只是在诈我们。瑞士银行对客户信息保密,法院查不到的。”法官的心里在说:“原告的证据在哪里?如果没有实质证据,这个案子只能判给被告。”

 

糖豆听了一会儿,然后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她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法官席前面,仰着脸,看着坐在高处的法官。法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眼镜,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但眼神柔和。糖豆看着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法官阿姨。”

 

全场安静了。法警向前迈了一步,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小孩拉走。法官低头看着糖豆,没有制止,只是微微弯了弯腰。

 

“法官阿姨,”糖豆说,“爸爸心里在说他藏了两百万美金,在瑞士银行。账号是CH60——CH60后面还有好多数字,糖豆记不住。但爸爸心里想了那个账号,很长很长。”

 

法庭像被冰冻住了一样。

 

陆景琛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像一个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桌面上那份文件都被他带得滑了出去。

 

李建国也愣住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站起来反对,说“对方诱导未成年人作证”,但他的嘴张开之后,话却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知道,反对没有用。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瑞士银行和账号的前缀,这已经不是法律技巧能掩盖的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休庭!本庭需要核实被告的海外资产情况。”

 

法槌落下,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旁听席炸开了锅。记者们顾不上法庭秩序,纷纷站起来往外跑,手机铃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大声打电话:“头条!陆景琛海外藏钱被女儿当场揭穿!”有人在低声议论:“这孩子是不是神了?”“三岁半,怎么会知道瑞士银行?”“肯定是大人教的。”“教?教她背瑞士银行账号?谁会这么教孩子?”

 

陆景琛坐在被告席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糖豆,那道目光里有愤怒,有恐惧,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糖豆不怕他,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跑回妈妈身边,扑进姜晚怀里。

 

“妈妈,我说错了吗?”她小声问。

 

姜晚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眼泪掉了下来。“没有,糖豆说得对。说得太好了。”

 

休庭期间,法院联系了瑞士方面进行资产核查。这本来是一个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完成的程序,但糖豆说出的账号前缀与瑞士银行的标准格式完全吻合,加上赵雯提交的申请材料充分,法院决定启动紧急核查程序。

 

四十分钟后,法官再次敲响法槌。

 

“经本庭紧急核查,被告陆景琛名下确实存在瑞士银行账户,账户内存款金额约为两百零三万美元,属于婚内共同财产,被告未依法申报。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被告在离婚诉讼中隐瞒、转移共同财产,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法官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陆景琛的心上。

 

“本庭判决如下:一、驳回被告陆景琛关于抚养权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姜晚获得女儿陆糖豆的抚养权;三、被告陆景琛赔偿原告姜晚人民币五百万元,作为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补偿;四、被告陆景琛的行为已涉嫌违法,本庭将相关材料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法槌落下,声音在法庭里久久回荡。

 

姜晚坐在原告席上,一动不动。她听到判决结果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糖豆拉了拉她的手,喊了一声“妈妈”,她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女儿,女儿正冲她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妈赢了。”糖豆说。

 

姜晚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法院门口,天终于下起了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纱挂在天地之间。姜晚撑着伞,牵着糖豆走下台阶。糖豆穿着白色的小雨衣,脚上套着粉色的小雨靴,专门踩着地上的水坑,踩得水花四溅,咯咯地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景琛追了出来,没有打伞,西装被雨淋湿了贴在身上,头发也不再一丝不苟,几缕湿发垂在额前。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眼睛红红的,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姜晚,你等着!”他的声音嘶哑,在雨里听起来格外刺耳,“你别以为你赢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晚没有回头,她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但糖豆回头了。她松开妈妈的手,转过身,小小的身体挡在妈妈前面,仰着脸看着陆景琛。雨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

 

“叔叔,”糖豆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心里在说你还要抢我,但抢不到的。”

 

陆景琛的脸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雨里,看着糖豆,看着这个他从未真正关心过的女儿,忽然觉得她像一个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是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人。

 

糖豆说完,转身拉住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台阶下走。小雨靴踩在水坑里,“啪啪啪”地响,像一首欢快的曲子。

 

赵雯撑着伞从后面赶上来,和姜晚并肩走着。她看了一眼姜晚,又看了一眼蹦蹦跳跳的糖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赵雯问。

 

姜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网银,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她已经数不清自己今天看了多少遍了。五百万,加上之前婆婆给的五百万,她现在有一千万。一千万,在这个城市里,可以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可以开一家像样的店,可以过一种安稳的、不用再担心明天的生活。

 

但她不想过那种生活了。

 

“买地。”姜晚说。

 

赵雯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什么地?”

 

姜晚笑了,笑得很轻松,很自在,像是把所有压在心里的石头都搬开了一样。她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城市天际线,说:“城南。”

 

糖豆在旁边蹦了一下,小雨靴踩出一个大大的水花,溅了赵雯一裤腿。她咯咯笑着,拉起妈妈的手往前跑,边跑边喊:“妈妈,我们快去买地!大叔说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赵雯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在雨里奔跑的身影,摇了摇头,笑了。她当了十年律师,见过各种各样的当事人,但从来没有一个像姜晚这样的——刚打完官司,拿到五百万赔偿,第一反应不是庆祝,不是休息,而是买地。而且是她女儿提醒她的。

 

她快步跟了上去,撑着伞,踩着水花,在雨里喊了一句:“姜晚,地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但合同我可以帮你看!”

 

姜晚回过头,雨打在脸上,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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