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沈铁生已经埋伏好了。
他选了一座废弃的公路收费站作为伏击点。二层小楼，墙体是钢筋混凝土的，能挡子弹。窗户对着公路，视野开阔，能看到两公里外的来车。更重要的是，这栋楼旁边就有一个废品站，里面堆着春节剩下的礼花弹和氧气瓶——这是他昨晚踩点时发现的。
沈铁生趴在二楼的窗台上，举着望远镜。
公路上一片寂静，偶尔有辐射风吹过，卷起灰黑色的尘土。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五点半，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新秩序的运输队通常在这个时间经过这条公路，从东部的矿区向西部的基地运送物资。
望远镜里，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个光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六个。五辆装甲车，一辆指挥车。装甲车是全封闭的，车顶架着12.7毫米重机枪，车身焊着复合装甲板。指挥车更大，车身有通讯天线阵列，车顶有卫星通讯锅。
沈铁生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台破皮卡，自言自语：“皮卡对装甲车，胜算……零。”
他打开平板，翻找零件库。昨晚他在废品站里发现了一批好东西——五十多发春节礼花弹，还有十个工业氧气瓶。礼花弹的发射药是黑火药，爆炸威力不大，但推进力足够。氧气瓶是高压的，瓶壁厚度能承受几十个大气压。
平板弹出一个提示框：“检测到烟花x50，氧气瓶x10，皮卡底盘x1。是否消耗3个月寿命改装火箭炮？”
沈铁生拇指点下“是”。
系统提示：“寿命剩余4年9个月。”
皮卡停在楼下，后斗开始自动变形。钢板升起，焊接成十二根发射管，每根管子直径比拳头大一圈。礼花弹被塞进管子，后面接上氧气瓶作为推进剂。点火装置用的是汽车火花塞，高压包供电，一按开关就能点燃。
沈铁生从二楼冲下来，跳上皮卡的驾驶座，把车开到了公路旁的隐蔽处。他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等。
六辆车越来越近。
头车的车灯在晨雾中刺眼，引擎声低沉，像一头不耐烦的野兽。车队的速度不快，大约每小时五十公里，保持严格的队形。头车开路，中间两辆装甲车保护指挥车，最后两辆断后。
沈铁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进射程了。”他低声说。
第一波齐射，十二发烟花火箭。
不是同时发射，而是依次点火的快速齐射。火花塞一个接一个跳火，氧气瓶里的高压气体将烟花弹推出炮管，推进剂在飞行中持续燃烧，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十二道火焰拖着尾焰，像一群愤怒的蜂群，扑向公路上的车队。
头车被三发烟花弹击中。第一发炸在车头，第二发炸在侧面，第三发砸进了引擎盖的缝隙里。黑火药的爆炸威力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头车的发动机舱被打穿，冷却液和机油泄漏，引擎瞬间过热抱死。驾驶员猛打方向盘，头车冲出路基，翻倒在碎石堆里。
中间四发烟花弹瘫痪了第二辆和第三辆装甲车。第二辆车的轮胎被炸爆，轮毂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第三辆车的车顶机枪被炸飞，射手从车上摔了下来。
剩下的五发烟花弹打偏了，但炸出的弹坑刚好挡住了退路。碎石和焦土堆成了一道半米高的障碍，后面的车要想掉头，必须先越过这道坎。
敌人指挥官从指挥车的天窗探出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他看到了那台冒着烟的皮卡，看到了后斗上那十二根还在发烫的管子，看到了管口冒出的青烟。
“他有重武器！”指挥官嘶吼，“撤退！全体撤退！”
沈铁生的十二发烟花弹已经全部打完了。他从驾驶座探出头，朝着敌人的方向大喊：“等等我换个弹！”
他其实没弹可换了。礼花弹已经用光了，氧气瓶也空了大半。但他喊这一嗓子的效果比再打十二发还管用。敌人指挥官听到“换个弹”三个字，脸都绿了，拼命催促驾驶员加速。被弹坑挡住的那辆车驾驶员慌了神，挂倒挡猛踩油门，车屁股撞上了后面的车，两辆车卡在了一起。
沈铁生抓住机会，皮卡从隐蔽处冲出来，直奔指挥车。
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驶座上摸出霰弹枪。指挥车的驾驶员还在试图倒车，沈铁生的皮卡已经贴了上来。他一只手控着方向，另一只手举起枪，对准指挥车的侧窗，扣动扳机。
霰弹打碎了玻璃，里面的士兵抱头蹲下。
沈铁生把车停在指挥车旁边，跳下车，拉开车门。指挥官被座位卡住了，脸上全是碎玻璃划出的血痕。他伸手去摸枪，沈铁生一枪托砸在他手腕上。
“别动。”沈铁生把霰弹枪顶在他的下巴上，“密钥在哪？”
“什么密钥？”指挥官的声音发抖。
沈铁生没废话，用枪托把他砸晕，在指挥车的储物箱里翻找。手套箱、座椅下面、后备箱——都没有。最后他在通讯设备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青铜色的密钥。
平板弹出提示：“第二把密钥已获得。第三把密钥在军工厂核心，需破解三道门禁——生物识别、机械密码、量子密钥。”
“量子密钥是什么鬼？”沈铁生皱眉。
他把密钥塞进口袋，跳上皮卡。发动机已经重新点火，他挂上倒挡，皮卡从车队残骸中退出来，轮胎碾过碎玻璃和弹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后视镜里，烟尘又扬起来了。
不是一阵风，是车轮卷起的尘土。从东边的公路上，又有车辆朝这边驶来。数量不多，三辆，但速度快，像在追击什么。
沈铁生骂了一声，换到前进挡，皮卡怒吼着冲向公路。
指挥中心里，苏睿盯着屏幕。
全息投影上显示了沈铁生的实时位置、生命体征和剩余寿命。寿命数字在跳动——4年9个月，每一秒都在减少。
“他只剩不到5年命。”苏睿慢悠悠地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够用吗？”
旁边的助手犹豫了一下：“长官，他抢走了第二把密钥。”
“让他抢。”苏睿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第三把密钥需要量子密钥才能破解。他一个废土拾荒者，连量子密钥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滑动，调出了军工厂门禁系统的示意图。三道门禁，每一道都需要不同的解锁方式。生物识别需要旧世界特定人员的信息，机械密码需要精密的破解工具，量子密钥更是需要旧世界中央数据库的授权。
“他连第一道门都打不开。”苏睿冷笑，“让他死在门外面，省得我们动手。”
助手欲言又止。
“怎么？”苏睿看了他一眼。
“长官……那个老太，焊枪女王，她曾经是军工厂的首席工程师。她手上可能有破解门禁的工具。”
苏睿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
“盯紧她。如果她帮沈铁生，就先杀她。”
公路上，沈铁生的皮卡在狂奔。
后视镜里的三辆追兵越来越近，车灯刺眼，机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方向。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第二把密钥。
“生物识别、机械密码、量子密钥。”他念了一遍，感觉像在念天书。
他掏出平板，打开导航。军工厂的坐标已经更新了，在废土深处，距离他现在的位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平板还标注了一条路线，经过一片废弃的小镇，镇子北面有一家疯狗修理厂。
“焊枪女王。”沈铁生想起那个满脸伤疤的老太，“她说不定知道门禁的事。”
他猛打方向盘，皮卡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通向北方，路面坑坑洼洼，但能甩掉追兵。身后的三辆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沈铁生踩死油门，速度表指针颤巍巍地爬到一百。
“4年9个月。”他看着平板上的寿命数字，“得省着用了。”
皮卡冲进晨雾里，消失在一片灰白色中。
身后，新秩序的追兵紧咬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