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比平时更早出了门。
天刚亮不久，路上的学生不算多。陈默一路都在留意四周，生怕再遇到赵如安。他不想再发生任何冲突，也不想再被威胁、被推搡，他只希望安安稳稳进到教室，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天。可他心里也清楚，这种安稳，多半是奢望。
走进学校大门，陈默刻意绕开了平时常走的路，选择了人多的主干道。他以为这样就能暂时避开麻烦，可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被人叫住了。
喊他名字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如安。
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脚步停在原地，不敢回头。
赵如安带着两个人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脸色没有任何表情，周围有路过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加快脚步离开，没有人敢多停留，也没有人敢多管闲事。
“跟我过来。”赵如安的声音很低，十分威严。
陈默没有动，手指悄悄攥紧了书包带。他心里很清楚，跟对方走，一定没有好事。可他不敢反抗，也不敢大声拒绝，只能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
赵如安见他不动，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
“我说话你没听见？”
陈默疼得皱了皱眉，却不敢吭声。他被赵如安拽着，一路往教学楼侧面的方向走。那里是学生很少去的侧楼厕所，平时几乎没人，位置偏僻，是最容易发生冲突的地方。
白今江刚好从另一侧楼梯上来，远远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躲到了柱子后面，悄悄看着陈默被赵如安拉进厕所。他知道里面一定会发生什么，也知道陈默又要受委屈，可他第一反应依旧是害怕。他怕被赵如安发现，怕自己也被牵连，怕和之前一样，被迫做不愿意做的事。
厕所里没有其他人。
赵如安松开陈默的胳膊，反手就把厕所门关上。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守在门口，挡住了所有可能进来的人。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陈默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赵如安走上前，没有多余的话，抬手就推了陈默一把。
陈默没有站稳，身体撞在墙上，震得肩膀发疼。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等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昨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赵如安盯着他，语气冰冷。
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不准告诉老师，不准告诉家长，不准跟任何人提一个字。”赵如安往前又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说到做到，一定不会放过你。”
“现在林晓连说话也不跟我说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赖你，别的男生跟她说话我都管不着了！”边说赵如安还边推陈默。
陈默依旧点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想办法让赵如安消气。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三十块钱，递到赵如安面前。
这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本来打算买学习用品，现在他只想用这点钱，换一点安稳，最起码还有几天毕业了。
赵如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一点不屑的神情。
他伸手把钱接了过去，随手塞进口袋里。
“行，这次就算了。”赵如安开口，语气依旧冷淡，“这件事暂时翻篇。”
陈默以为事情真的能过去，轻轻松了口气。
他以为拿出钱，就能让赵如安不再找他麻烦，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被针对的日子。
可他不知道，这只是赵如安的随口应付。
“别以为老师调解过就没事了。”赵如安又推了他一下，“从你敢跟我对着干开始，这件事就没完。你让我丢了人，我就让你一直不好过。”
陈默的后背被推得一次次撞在墙上，疼痛感越来越明显。他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道反抗没有用，解释也没有用，赵如安要的不是道歉，不是认错，只是单纯地发泄和欺负。
门口的两个人只是看着，没有插手，也没有说话。
整个厕所里，只有赵如安威胁的声音，和陈默压抑的呼吸声。
赵如安又警告了好几句，内容都是不准外传、不准惹事、乖乖听话之类的话。他看陈默一直低着头不反抗，心里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以后在班里，少看不该看的，少听不该听的。”赵如安最后瞪了他一眼，“看见我就绕着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不顺眼。”
说完，赵如安带着门口的两个人转身离开。
厕所门被重重关上，里面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慢慢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疼和心里的怕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他不敢立刻出去，怕再碰到赵如安，只能坐在原地，等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
这一切，都被躲在外面的白今江看得一清二楚。
他从一开始就没敢离开，一直趴在远处的楼梯转角，听着厕所里的动静。直到赵如安等人走远，他才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知道陈默是无辜的。
他也知道赵如安一直在无理取闹，一直在欺负人。
之前他因为害怕，选择了妥协，选择了沉默，可这一次，他看着陈默一次次被欺负、被威胁，心里实在过不去。他不想再一直躲下去，也不想再眼睁睁看着陈默一直被欺负。
白今江犹豫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找林晓，找到她来出面解决一下，最好可以复合。
在他看来，赵如安最在意的人就是林晓，如果林晓能出面说一句话，也许赵如安就会停手，也许陈默就能摆脱现在的处境。
可白今江也清楚，找林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如安的占有欲强到离谱，这在整个年级都不是秘密。
还在他和林晓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有男生和林晓正常说话、正常借东西、或者只是问一道题目，被赵如安看到，就没有好下场。之前有一个男生，只是在课间和林晓讨论作业，就被赵如安堵在走廊里教训了一顿，甚至还动了手。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赵如安不准任何男生靠近林晓。
不管是正常交流，还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来往，一律不行。
时间久了，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和林晓说话，不敢找她聊天，不敢和她一起走，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大家都怕被赵如安盯上，怕给自己惹来麻烦。
陈默不知道，这场噩梦会做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