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今江的身体明显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慢慢抬起头，迎上陈默的视线，眼睛里充满了无奈、歉意，还有藏不住的害怕。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陈默耳朵里：“没办法，我不想被揍，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轻飘飘的，却道尽了所有的身不由己。
陈默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
他看着白今江，心里只剩下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不怪白今江，因为他太明白这种感受。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很多人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低头自保，不过是普通人最本能的反应。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力，有些无奈，却又无从反驳。
他把目光从白今江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赵如安。
赵如安始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陈默，眼神里没有丝毫善意，只有毫不掩饰的蛮横。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一会儿，耐心早已耗尽。在陈默的目光与他对上的那一瞬间，他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争吵，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猛地抬起手，朝着陈默冲了过去。
动手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陈默本想反击，但没想到赵如安力气巨大，只掐着陈默，两人开始扭打起来。
周围围观的同学瞬间炸开。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有人连连后退，生怕被卷进冲突里，还有人互相拉住身边的同伴，紧张地看着场中的一切。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陈默和赵如安身上，震惊、害怕、不安，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操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赵如安动手的动静，和人群压抑的呼吸声。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围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而赵如安的动作，已经落了下来。
体育老师很快冲开人群将两人拉开，简单询问后便带着二人往办公室走。
陈默一路低着头，鼻尖发酸，委屈却不敢表露出来，单薄的背影看得人心里发闷。
白今江站在原地，愧疚得说不出一句话。
赵如安被拽走时非但没有悔意，反而回头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气的冷笑，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仿佛刚才的动手不过是日常罢了。
白今江走在最后，头一直低着，低得快碰到胸口，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他有好多话想说，想跟陈默道个歉，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什么都不敢说，更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别的办法，只能选择妥协，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
陈默走在中间，肩膀微微发僵。
刚才赵如安的冲撞落在身上，不怎么疼，却格外刺眼。
他没说话，也没抬头，就那么低着头往前走。
心里的委屈一点点往上冒，越来越重，像潮水似的，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压着，压在心里最深处，赵如安走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悠悠的，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嘴角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一点愧疚都没有。
反倒觉得，陈默让他丢了面子，扫了他的兴。
走在路上，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要怎么找补回来。怎么让陈默知道，得罪他没有好果子吃，他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连忙凑到陈默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敷衍的哄劝，“陈默，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样，我给你钱，一会到了老师那儿，你就说我们闹着玩的。”陈默没吭声，脚步也没停，他没有答应赵如安，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
他不想撒谎，更不想拿赵如安的钱，包庇这种事。
没多久，三个人就到了体育办公室。
老师坐在办公桌后，抬了抬眼，指了指桌前的空地。
“你们三个，都站好。”
语气很严肃，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老师的目光先落在赵如安身上，开门见山：“你先说，为什么去找陈默的麻烦？”
赵如安态度很随意，往旁边挪了挪，撇了撇嘴，张口就来：“没什么啊，就是闹着玩的。”
说着，还把错推到陈默身上，语气理直气壮。
“是他先惹我的，我才去找他的。”
老师皱了皱眉，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他摆了摆手，又看向陈默，语气缓和了些：“陈默，你来说，说实话。”
陈默慢慢抬起头，嘴唇轻轻动了动。
他有好多话想说，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想说是赵如安威胁白今江，是赵如安主动找过来的，想说是赵如安先挑衅，先冲撞自己。
可他性格内向，一面对老师，又紧张又委屈，话到嘴边，就变得结结巴巴，说不顺畅。
只能简单几句，把大概的经过讲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师听完，没说话，又把目光转向白今江。
“白今江，你来说，当时你也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今江浑身都有点发抖，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不敢撒谎，也不敢包庇赵如安，更不敢隐瞒。
只能咬着嘴唇，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赵如安怎么威胁他，怎么逼他带路去找陈默。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每说一句，心里就怕一分，他怕赵如安记恨他，怕之后被报复，怕得浑身都在打颤。老师听完，心里瞬间就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放下手里的笔，当场就批评了赵如安，语气很严厉：“赵如安，你太过分了！威胁同学，主动找事，给陈默道歉！”
可赵如安根本不愿意，脸上一点不情愿的样子，他嘴上随便应付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
脸上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趁老师不注意，他还偷偷瞪了陈默一眼，满是敌意。
老师看他态度这么恶劣，又加重语气，教育了他几句。
“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欺负同学，不准再威胁别人！”
还让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找陈默的麻烦，再也不动手。
赵如安表面上点了点头，嘴里说着“知道了”。
可心里，却完全没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他只觉得，今天被老师批评，全是陈默的错。
这笔账，他记下了，以后一定要算回来，陈默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多说一句话，他没有得到赵如安真诚的道歉，也没有得到真正公平的处理。
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挡都挡不住。
鼻子一直发酸，眼睛也有点发烫，眼眶红红的。
可他不敢哭，不敢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只能低着头。
把所有的情绪，都往心里咽，咽得胸口发闷，他心里清楚，老师的批评，对赵如安来说，根本没用。
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可他没有靠山，没有底气，不知道能找谁帮忙，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