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现场一片哗然,法官连忙敲锤维持秩序。
之后,刘清天又被关回了看守所,等待进一步调查。
德康市街角的一家馄饨摊,杨江皓正和一个男人对面坐着。男人大概四十岁,神情沉稳。
“沈队。” 杨江皓开口。
“别叫我沈队了,我早就不是队长了。” 男人轻咳一声,淡淡地打断。
杨江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沈叔,我这儿真有个重大案件,特别需要你回来帮忙。”
沈烈习惯性地掏出烟点燃,面前的馄饨还冒着热气,可他没怎么动筷子。
“我现在就是个办身份证的,早就破不了案了。”
“只要你能破了这个案子,我就直接向上级申请,让你重新归队。”
沈烈抬眼看向杨江皓,沉寂已久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光亮。
“真的?”
“千真万确。”
第二天一早,沈烈准时出现在警局。他没有耽搁,了解完所有案情后,立刻要求提审刘清天。
审讯室里,沈烈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年轻人。
“为什么翻案?”
“人不是我杀的,我后悔之前认罪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认罪,证据和供词为什么能对得上?”
刘清天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你到底有没有同伙?” 沈烈继续施压,“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会查清楚。”
“我的确是被冤枉的,但我不知道是谁要害我。”
“那你跟谁有仇?”
“李哲,钱明。”
沈烈没有再追问,转而把注意力放在那封关键的威胁信上。
“这封信是怎么来的?”
“是受害者钱明的父亲送过来的。”
沈烈立刻驱车赶往钱大江家。看着钱大江憔悴不堪的脸,他没有绕弯子。
“那封信,你是怎么收到的?”
“就放在我们家门口,早上我出门买菜,一开门就看到了。”
沈烈让人调取小区全部监控。画面里,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悄悄走进小区,身形偏瘦小,全程低着头,帽子压得极低,把整张脸都遮住,刻意避开所有高清摄像头,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沈烈把对方的进出时间、行走路线、离开方向,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回到警局,他再次走进审讯室。
“案发当天,你有没有离开过学校?”
刘清天抬起头,迎上沈烈锐利的目光。
“出去过一小会儿。”
“你知道刘叶是怎么死的?”
刘清天立刻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应该清楚,撒谎的后果。”
“我就算出过学校,杀死刘叶的作案时间和地点,也跟我对不上。” 刘清天语气平稳冷静,“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根本不认识刘叶,跟他无冤无仇,从来没见过面。”
“那你为什么知道刘叶是房东,还在给别人租房子?”
“我听别的同学说的,说他的房子租金便宜。”
沈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你确定?那为什么会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你的皮肤组织?”
“我当然确定,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沈烈沉默几秒,在本子上写下三行字。
不认识死者。时间对不上。地点对不上。
他合上本子,缓缓走出审讯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收紧。
这起案子从刘清天翻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有人在背后精心布局,有人在刻意引导着调查方向。
这桩案子的疑点,才刚刚开始聚拢。
这条路,注定会很长,很长......
谁也不知,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昼沉雾,悄然聚拢。
2005年毕业季,盆芽县小学一节体育课上,陈默自己走在操场上,周围都是结伴的同学。
说来奇怪,操场上本来有很多同学,可陈默总觉得有点空旷,好像缺了点什么……
“陈默。”一个男生叫住了陈默。
陈默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他慢慢的转过头,眼前这个人是白今江。
白今江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神躲闪,不敢和他直视,整个人显得格外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逼迫着站在这里。
陈默微微皱了皱眉,他和白今江在班里算是认识,平时偶尔会有几句交流,算不上亲密,却也从来没有任何不愉快。
他不明白,白今江为什么会用这样一副神情出现在自己面前,像是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陈默张了张嘴,正想问一句“你找我有事吗”,目光却下意识地越过白今江,看向了他的身后。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
白今江的身后,站着赵如安。
赵如安是主动找到白今江的。从教学楼到操场,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路径直找到了躲在角落的白今江,没有多余的废话,开口就是命令。白今江当时正靠着栏杆发呆,看见赵如安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心就已经沉到了底。他太清楚赵如安的性子,霸道、蛮横,说一不二,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反驳,更没有人能够拒绝。
赵如安盯着白今江,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要求白今江立刻带自己去找陈默。白今江当时就慌了,他不想卷入陈默和赵如安之间的事,更不想做那个带路的人,可他不敢说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底气,面对赵如安这样的霸凌者,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自保。
他知道,比谁都知道,如果拒绝眼前这个人,以后会死的很惨。
赵如安没有给白今江任何犹豫的时间,往前微微靠近一步。
他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语,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白今江不照做,那么接下来要面对麻烦的人,就会是白今江自己。
白今江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里充满了挣扎,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恐惧。他不想被揍,不想被针对,不想每天活在提心吊胆里,所以他只能妥协。
白今江低着头,脚步僵硬地转身,带着赵如安,一步步朝陈默所在的位置走来。
一路上,周围的同学都在悄悄观望,目光里有好奇,有忌惮,还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没有人上前询问,没有人试图阻拦,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看着这两个人朝着操场边缘走去。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低头不敢言语,一个面色冷硬,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状况。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今江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解。
他不明白,白今江为什么要听赵如安的话,为什么要把赵如安带到自己面前。他们之间没有过节,白今江没有理由这样做。
周围的同学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越来越多的人悄悄聚拢过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圈,将三个人围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操场上原本的喧闹仿佛被隔离开,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中,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白今江,声音平静地开口,声音只有白今江能听到:“你为什么要帮赵如安?”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僵持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