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很快赶到,初步鉴定后说:“死者是自缢身亡的。”
吴昊思索了片刻,对队长杨江皓说:“既然是自杀,那我来调查原因,尽快结案就行。局里说下个月底省里有人来督查,别把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杨江皓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吴昊很快查到,死者名叫李哲,男,17 岁,是德康中等职业学校的毕业生。他驱车赶往学校,想打听点线索。
李哲父母早就离异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吴昊找了十个李哲的同学询问情况,让他意外的是,所有人提起李哲,都说他 “糊涂”。
一个男生的话让他印象深刻:“李哲就是傻,中考考了 679 分,好好的高中不上,非要去读职高,图啥啊?”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有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吴昊问。
“他能有啥烦心事?每天跟着校霸混,净欺负同学了。” 男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
“刘清天。”
吴昊眼神一凝:“你就是刘清天?跟我们走一趟吧,李哲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大量你的皮肤组织。”
其实,吴昊赶来学校的路上,法医就传来了新发现,特意叮嘱他留意这个叫刘清天的学生。
“警官,你搞错了吧?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刘清天被警员带走时,还在一个劲地辩解。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昨天李哲向我要钱,我没给,他就动手抓我胳膊,皮肤组织应该是那时候留下的。” 刘清天一脸不耐烦地承认,语气里满是敷衍。
“我们在泡沫箱内外,都发现了大量你的指纹,这怎么解释?” 吴昊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刘清天轻笑了一声,眼神玩味:“警官,有些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离开的。”
吴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和李哲是好朋友?” 吴昊打破沉默。
“是又怎么样?” 刘清天挑眉。
“什么意思?”
“人死了,就没什么价值了。” 刘清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吴昊突然话锋一转:“我从见到你到现在,从来没说过李哲是自杀,这事儿刚被媒体报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刘清天的谎言。他愣了一下,随即反而放松下来,往后靠在椅背上,不管吴昊再问什么,都闭紧嘴巴不吭声了。
吴昊知道,这案子没表面那么简单,只能先把刘清天拘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冲进警局,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吴昊:“警官!我儿子被绑架了!”
吴昊示意他到接待室慢慢说,拿出记录本准备记录:“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失踪前穿的什么衣服?”
“钱明,18 岁,男生,穿的是职高校服。” 男人说着,掏出手机递过来,“他右脸有颗痣,这是他的照片。”
“失踪多久了?”
“两天了。周日晚上我们吵了架,我把他赶出门,以为他就是在外面瞎混几天,直到今天收到这封信,我才知道出事了。” 男人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吴昊。
吴昊打开信封,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字体,没有署名:
钱先生,若不想你儿子受伤,就让他们好好调查那些年的旧案。至于是什么案,有人会说的。你们有 31 天时间,如果不能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到时候,不只是你儿子,其他人也要陪葬。有些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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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登记完信息就匆匆走了,吴昊盯着信上的字迹,心里犯嘀咕:“有人会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刘清天?怎么会这么巧?
吴昊觉得两人都是同学,说不定有联系,便再次提审刘清天。
“你认识钱明吗?” 吴昊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认识,他打过我。” 刘清天一脸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还跟谁起过冲突?”
“上周,钱明因为我没给赵如安钱,把我打了一顿。后来就是昨天,李哲向我要钱,这些我都跟你说过了。” 刘清天说得条理清晰,像是早就想好的一样。
审完刘清天,吴昊立刻赶往学校找赵如安,却被告知他今天请假了。他从班主任那里拿到赵如安家的地址,赶过去时,大门紧闭。邻居说他们一家人出去了,下午会回来一趟。
可吴昊总觉得不对劲,等到下午再去,大门依旧锁着。邻居又说,上午有一伙人来帮他们搬了家,不知道搬去什么地方了。
吴昊断定他们还在德康市,立刻派人四处搜寻。
到了晚上,杨江皓找到吴昊:“局长找我们吃饭,说是关于省里督查的事,一起过去。”
两人跟着局长来到一家饭店,包厢早就订好了。杨江皓推开包厢门的瞬间,三个人都愣住了 —— 圆桌上,蜷缩着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
吴昊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撞到一个服务生,他从这个包厢出来,我瞥到他的工号是 65 号!”
杨江皓立刻去前台核实,可前台却说:“我们这儿没有 65 号服务生啊。”
众人一无所获的回到了警局。
法医初步检查后说:“死者是癌症晚期,但具体身份还在调查,初步判断不是谋杀。”
杨江皓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走到吴昊面前:“赵如安找到了,这是他的新地址。另外,我还查到个事儿,这档案里的死者陈默和白今江,跟赵如安有关。”
“陈默……CM。” 吴昊念叨着,突然反应过来,这正是威胁信上开头的两个字母。
吴昊立刻提审赵如安,可查来查去,却发现陈默死的那天,赵如安因为阑尾炎刚做完手术,一直在医院住院,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线索一下子断了。
吴昊不甘心,又仔细翻看档案,意外发现陈默死后三年,之前查到的周航也死了,是被土埋窒息身亡,凶手已经被判刑,跟赵如安没关系;就连陈默和白今江案,之前也已经抓到了 “凶手”,同样跟赵如安扯不上关系……审讯室里,赵如安显得很淡定。
“你觉得李哲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昊问。
赵如安笑了笑,语气平淡:“狠,比警察还狠。”
“怎么说?”
“他以前打伤过一个低年级的男生,直接打进医院了。”
吴昊点点头,没再追问。赵如安主动说:“警官,这案子真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是没别的证据,就放我走吧。”
确实,目前所有证据都显示赵如安与此案无关,警方只能把他放了。
“吴警,法医那边有新消息了!” 队员李明急匆匆地找到吴昊,两人一起赶往法医室。
“怎么了?” 吴昊问。
法医先道歉:“吴警官,对不起,之前是我疏忽了。我去死者的治疗医院查了病历,他虽然是癌症晚期,但医生说还能活半年。” 顿了顿,他继续说,“重新尸检后确认,死者真正的死因是溺毙。他叫刘叶,44 岁,以前是金芽县的警官,后来因为工作失误被撤职了。”
“他会游泳吗?”
“不会,我在他的日记里看到他自己写的,说从小就怕水。”
“这么说,是有人杀了他?”
“对,死者已经死了一周了,尸体被冷藏过。而且我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大量刘清天的皮肤组织,说明他们生前肯定发生过激烈打斗。”
吴昊立刻再次提审刘清天。
“你为什么要杀刘叶?” 吴昊拿出记录本。
刘清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父母在国外打工,联系不上,我手里就五千块钱,只能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
“等一下,” 吴昊打断他,“有宿舍为什么不寄宿?”
“宿舍里都是小混混,环境太差,我住不惯。”
吴昊点头,让他继续说。
“住了一个月,我实在没钱交房租了,刘叶叔非要赶我走。我跟他说能不能缓几天,等我打工赚了钱就还他,可他一点余地都不留,还骂我是没人管的混混。后来我约他到河边,说给他钱,趁他不注意,就把他推下河了。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没气了。”
“就因为他骂你,你就想杀了他?”
“他骂了我很久,我一时上头就…… 其实杀完人我就后悔了。” 刘清天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和李哲的死,真的没关系?”
刘清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像是再也瞒不下去了:“租房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和李哲一起租的。刘叶的后事,都是李哲处理的。杀了刘叶一周后,我们俩打了一架,他怕我把这事说出去,就在学校里处处威胁我,还总找我要钱。”
“那刘叶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饭店包厢里?”
“我不知道,可能是有人报复我们吧。我们把尸体放进出租屋的冰柜里了,说不定是李哲畏罪,找了人把尸体运走,然后自己自杀了。”
刘清天承认了杀人事实,还带着警方找到了那间出租屋和冰柜。没过多久,他就被提起公诉。
庭审上,刘清天一开始认罪认罚。可当法官宣判他有期徒刑十年后,他突然缓缓站起来,先看向原告席上刘叶的女儿,然后转向法官,语气平静却坚定:“审判长,我对这起案件引发的后果深感愧疚,但我依法享有辩护权利。我否认此前所有的有罪供述,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我也不予认可。”
他长舒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无罪的,因为我转校以来,一直住在学校宿舍,根本没有作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