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二分，天边刚有点亮光。联盟指挥中心的深空雷达突然响了，声音很刺耳，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那种杂音，一直不停。
任杰站在主控台前，手还搭在通讯面板上。他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着林婉儿，眼神在问：怎么了？
林婉儿已经冲到信号分析席，耳朵贴着耳机，眉头皱得很紧。她说：“不是我们用的频率，也不是自然干扰。”她换了三个频道，“这个信号有规律，像是……在扫描。”
话还没说完，大屏幕自动变了画面。地球轨道外面，黑漆漆的太空里，出现了一大片黑影。
不是石头，也不是垃圾。
是战舰。
一艘接一艘，围成一个圈，静静地停在大气层外。它们不发光，也不反光，但轮廓很清楚。船身是黑色的，表面有很多小坑，偶尔闪出一点蓝光。
“我靠……”任杰低声说，“真的来了。”
赵铁柱从座位上站起来，脚步声很重。“这是外星舰队？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的监测系统不是早就开着吗？”
“被屏蔽了。”林婉儿一边打字一边说，“他们用了特殊技术，把信号伪装成了背景噪音。要不是刚才那次扫描出了问题，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这时陈峰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箱，脸上全是汗。“我刚把最后一批抑制剂封好，外面有人说天上不对劲……”他抬头看到屏幕，愣住了，“这不是演习？”
“不是。”任杰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这是开战的开始。”
他走到中央控制台，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心里下了命令：全球十八个分身，全部进入一级状态。
巴黎地下的分身正在清点导弹零件，收到命令后立刻停下，调来三辆大车开始装货；西伯利亚的分身一脚踢开积雪，打开地下舱门，启动机器挖出埋在四十米深的核防护服；东京湾海底，一个穿潜水服的分身正指挥潜艇打捞沉船里的设备，现在马上改方向，优先拿能源模块和通信芯片。
所有东西都往共享空间送。
“白嫖真爽。”任杰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动了动，“现在该把地球当仓库，狠狠搬一波了。”
屏幕上，那些战舰越来越清楚。数量还在增加，已经超过三百艘。每一艘都在慢慢转动，像是在排队。
“他们在干嘛？”赵铁柱盯着屏幕，“等我们投降？”
“不是等。”陈峰眯着眼睛，“是在调整。你看那些蓝光闪的节奏，跟实验室记录的外星病毒信号很像。他们不是来占领的，是来‘清理’的。”
空气一下子变冷了。
林婉儿手一抖，差点按错键。“清理？你是说……像‘影’以前说的那种计划？”
“比那更狠。”陈峰声音很低，“他们要把整个文明删掉，重新写一遍。”
任杰没再听下去。他按下通话键：“所有人注意，启动‘全球动员预案Alpha’。重复一遍，启动Alpha预案。”
命令一下，指挥中心马上忙了起来。
赵铁柱抓起平板就开始安排：“东区掩体加强巡逻，B-7到B-12通道全部关闭，应急小队原地待命！还有，让铁壁卫队穿上防爆服，准备应对高空掉落或电磁冲击！”
“不能只防守。”林婉儿一边操作一边说，“得先把警告发出去。我已经连上十二个幸存者据点的加密频道，只要任杰同意，马上就能发。”
“发。”任杰看着屏幕，“用最快的方式，最短的话：‘阴影已现，准备迎战’。不要解释，让他们自己判断。”
林婉儿快速输入指令。几秒后，十几个绿点亮了，表示信息已经发出。
“所有节点都收到了。”她说，“接下来怎么办？开全球会议吗？”
“还不行。”任杰摇头，“先看看我们有多少东西能用来打仗。”
他闭上眼，意识进入共享空间。
眼前出现一张地图，标着世界各地的物资情况：
——巴黎：导弹组件打包完成60%，运输车队已经出发；
——西伯利亚：冻土舱正在打开，预计二十分钟内完成提取；
——东京湾：沉船设备回收45%，遇到海底变异章鱼，已派两个战斗分身支援；
——北极科考站：能源核心完好，但入口被冰封，正在用热熔钻破冰；
——南美雨林疫苗库：位置确认，但周围发现危险生物活动，还没靠近。
“啧。”任杰睁开眼，“南美那边得加人。”
他又下令：“派五个会丛林作战的分身过去，带镇静弹和诱饵。记住，别硬拼，拿到药就走。另外，让西伯利亚加快速度，我怕舰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话刚说完，雷达屏幕突然乱了。
原本不动的舰队开始缓缓旋转，变成一个大螺旋。中间空出来的位置，有一点红光在聚集。
“他们要动手了？”赵铁柱握紧枪。
“不一定。”林婉儿看着数据，“能量在集中，但方向不对。不是朝地面，而是……朝南极？”
“南极？”陈峰一愣，“那里除了废站什么都没有。”
任杰却突然眯起眼睛。
他记得，在第439章那次自毁事件后，“铁甲”传回的记忆碎片里，就有类似的标志——新纪元材料科技。
而这家公司背后的人，就是神秘组织的头。
“等等。”他低声说，“这些人……该不会想借外星人的手，除掉对手吧？”
“你说谁？”赵铁柱没听清。
“神秘组织。”任杰眼神变冷，“他们早就知道外星人要来，可能还一直在配合。”
林婉儿马上调出一段加密记录，投到旁边屏幕上：“你猜对了。十分钟前，我截到一条异常信号，来自南极一个废弃科考站。编码方式跟‘影’被抓前用的一样，内容里反复出现‘坐标校准’‘能量同步’这些词。”
“这不是求救。”陈峰冷笑，“这是接头。”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外星人来了，人类还没打，内部已经有人要背叛。
“他们想干嘛？”赵铁柱咬着能量棒，“放火烧山？还是趁乱抢技术？”
“都有可能。”任杰慢慢坐下，“但现在顾不上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能拿的东西全拿回来，然后把所有人组织起来。”
他看向林婉儿：“跨洲视频会议的线路准备好了吗？”
“主线路稳定，备用也测过了。”林婉儿点头，“随时可以连全球节点。”
“好。”任杰深吸一口气，“等最后一波物资到位，马上开会。”
他在脑子里再次下令：所有分身，加快行动！
巴黎的车队开出地下库，消失在晨雾中；
西伯利亚的机器终于撬开舱盖，一箱箱银白色防护服从地下升起；
东京湾的潜艇甩开章鱼，拖着最后一个箱子返航；
南美的五个分身穿过树林，悄悄靠近疫苗库外墙……
每一份资源都被送进共享空间，集中到主基地。
任杰看着控制台上不断跳动的“已回收”提示，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知道，这点东西对外星舰队来说可能不够看。
但至少，他们不是空手应战。
“赵铁柱。”他开口，“应急机动队准备好了吗？”
“随时能出发。”赵铁柱拍拍背心，“五十人，全副武装，连防辐射面罩都配齐了。”
“留着。”任杰说，“第一波不用他们。等我发起全球广播，才是真正开战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面板前，手悬在启动键上方。
大屏幕上，外星舰队还在转，红光越来越亮。
南极的信号还在闪。
他的分身还在各地奔波。
这一刻，他不再是躲在后面囤货的程序员。
他是这场战斗的第一根火柴。
只要他点燃，全世界都会烧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准备按下按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