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基地里的人还在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任杰端起那碗汤,一口气喝完。碗底还有点油,在灯下亮了一下。他把碗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擦了擦嘴。
基地里很多人没睡。
操练场上有声音,赵铁柱正带着新兵训练。他一喊口令,所有人立刻趴下,五秒内换弹夹、找掩体、发警报,动作要快。林婉儿刚从通讯室出来,手里拿着数据板,边走边看屏幕,嘴里说着:“北美信号慢了0.3秒,非洲东岸的短波不太稳……得调。”陈峰蹲在实验室门口吃压缩饼干,一边嚼一边盯着冷却柜里的药,眼睛都不眨一下,怕温度出问题。
任杰看了眼时间,知道该开始了。
他在脑子里下令:全球十八个分身同时启动,进入战备状态。他自己站在仓储区的传送口前,看着一箱箱东西从空间里冒出来——弹药、医疗包、零件、电池,全都分好类,一部分送去前线,一部分存进地下仓库。
“别慌,别怕,白嫖来的东西全用上!”他小声哼着歌,还是那首改过的《野狼Disco》,节奏很轻快,像个抢特价鸡蛋的大爷,不像要打外星人的指挥官。
旁边几个搬东西的人听见了,都笑了。有个年轻人差点笑出声,被班长瞪了一眼,赶紧低头装严肃,但肩膀还在抖。
这样挺好。太紧张容易出错,太松又扛不住压力。现在刚刚好。
任杰往瞭望塔走,路上遇到赵铁柱回来。赵铁柱穿着军靴,脚步很重,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枪。
“训练完了?”任杰问。
“完了。”赵铁柱把枪往地上一顿,“新兵有92%能按时完成动作,剩下的8%是真不行,不过比三个月前强多了。至少现在听到爆炸不会抱头哭。”
“够用了。”任杰点头,“我们不是打正规军,只是拖时间,等陈峰的药出来。”
“说到药。”赵铁柱咬了一口能量棒,咔哧咔哧嚼着,“外面那些怪物真怕这个?”
“不一定怕。”任杰推开指挥室的门,“但只要人不怕就行。只要还能救一个,我们就没输。”
屋里桌子已经摆好,中央是全球监控图,红点很多,都是异常区域。林婉儿和陈峰已经在等了。林婉儿转着耳钉,陈峰按着太阳穴,老样子。
“人都到齐了。”任杰坐下,“昨晚演练成功,说明我们不再是各自为战。但现在不一样了,敌人不是小角色,也不是内鬼。他们是来灭人类文明的。”
没人说话,气氛有点沉。
林婉儿先开口:“我已经让十二个情报点进入静默监听,发现非人类信号就拉三级警报。短波中继系统也测试好了,就算主网断了,也能靠声波传消息。”
“干得好。”任杰点头,“民生呢?粮食、水、电?”
“储备能撑六个月,循环系统正常。我把非战斗人员分成应急小组,按区域分工,真停电停水也有准备。”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今天食堂没人请假,连最懒的厨师都多干了半小时。”
任杰笑了:“人心稳了。”
陈峰抬起头:“抑制剂做完97%,今晚最后一批就能出来。我让医疗组提前装好十支应急针,随时可以送前线。我还做了简化版配方,万一实验室没了,普通人也能照着做点保命药。”
任杰看着他,眼里全是赞许。“你这操作,救人比造一百把枪都有用。”
陈峰挑眉一笑:“哟,白嫖王者也会夸人了?”
“白嫖的才懂价值。”任杰站起来,“接下来三件事:赵铁柱,武装力量全面升级,所有掩体进一级戒备,巡逻加倍,我要每条防线都在动;林婉儿,管好情报和民生,信息不能断,供应不能乱;陈峰,加快收尾,然后带团队去地下二层备用实验室,那里更安全。”
三人一起起身:“明白。”
命令一下,整个基地马上动了起来。
赵铁柱回到训练场,组织最后一次实弹演练。他站在高台上大喊:“假设天上掉下来三个发光的东西,五秒内落地爆炸!你们第一反应是什么?!”
“拉警报!找掩体!通知医疗组!”士兵们齐声喊。
“错!”赵铁柱一脚踢翻靶子,“第一反应是确认是不是真的炸!别一见光就吓尿!去年有个队,看到流星就自爆,结果人家只是路过充个电!给我冷静点!”
士兵们哈哈大笑,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林婉儿回到通讯室,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切换十几个信号窗口。她检查全球节点链路,更新明天的简报模板。最后打开广播试音:“这里是联盟情报中心,现在是凌晨四点零七分,全球无异常入侵信号,重复,无异常入侵信号。”声音清楚,一点不抖。
陈峰在实验室忙个不停。他亲手把最后十支针剂放进保温盒,贴上标签,交给医疗组长时特别叮嘱:“别等重伤才打,轻度感染就要用,越早越好。”然后转身开始拆设备,能搬的全搬,不能搬的做好标记,准备撤离路线。
任杰也没闲着。
他在仓储区来回走,看着每一箱物资的去向。他的分身在全球同步行动:巴黎的导弹组件在装车,西伯利亚挖出了防护服,东京湾打捞起沉船里的仪器……所有东西通过共享空间集中,再由他统一安排。
“这哪是打仗。”他自言自语,“像双十一清仓大甩卖。”
天快亮时,基地外围的防御灯全亮了,蓝色白色的光沿着墙一圈圈亮起,像一道电子墙。巡逻队换岗,哨兵站得笔直,雷达在塔上慢慢转动。
一切都准备好了。
任杰走到中央广场,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没人通知,没人召集,但他们来了。穿工装的,背药箱的,拿工具的,站在一起,安静地看着他。
他没拿喇叭,也没上台。
只是打开了共享屏幕,一段无声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旧校服的孩子在废墟里跑,捡起一块砖,在墙上画房子的样子,眼神认真,像是在画未来的家;一位老人拿着拐杖,在荒地教年轻人种土豆,声音沙哑但有力;在一个临时医疗点,医生跪在地上,用手帕给发烧的孩子擦额头,自己也在咳,却把最后一口药喂给了孩子。
没人说话。
视频放完,任杰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守的不是基地,是让他们还能活下去的日子。敌人想毁掉一切,我们要活下去——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安静了几秒。
然后,低沉而整齐的声音响起:“必胜!”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欢呼,没有跳跃,但那种劲头在。
任杰转身走向控制台。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稳定,像在倒数。眼镜上映着雷达的光,一闪一闪。
赵铁柱在东区查完最后一遍,带队回指挥部待命。
林婉儿坐在通讯中心,手悬在应急按钮上,盯着信号变化。
陈峰回到实验室,背着医疗包,坐在冷却柜旁闭眼休息。
所有人都在等。
等警报响。
等敌人来。
等这场仗,正式开始。
任杰停下敲桌的手,抬头看天空。
黑漆漆的,一颗星星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