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震拗不过莫晓兰的多次催促,他在犹豫了多日后,终于答应去男科医院做检查了。
可是,汪震认为性方面的问题纯属个人隐私,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去男性医院体检的事。多次出现性生活问题,汪震对自己的身体是缺乏信心的。为了给莫晓兰性福,也为了能早日生孩子了却母亲一桩心病,他决定去做这个检查。莫晓兰说想陪他去,被他拒绝了。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清闲的上午时间,汪震只身前往青林市著名的男科医院。汪震的车太显眼,他认为去男科医院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他没有开车,而是悄然打了一辆出租车,下了车之后,为了不让熟人看到他,他戴上事先准备好的一副宽边墨镜。
那天早上,到了医院大厅,才八点钟,挂号大厅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汪震好不容易挂了个专家号,他的排号是第68号。汪震没有想到来看男科的人这么多,这多少给了他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和平衡。
等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终于轮到汪震了。汪震听到叫他名字的时候,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他微低着头走进专家诊室。
这个专家姓刘,大家都称之为刘教授。刘教授看到汪震戴着墨镜,便皱起眉头:“您能把墨镜摘了吗?看病还戴墨镜我不是头一次见啊。”
汪震小心翼翼地把诊室的门关上,然后才放心地摘下眼镜。专家感到匪夷所思,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没人会注意到你的,现在男人有这方面障碍的非常普遍,不要感到丢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放松一点,别紧张。”
汪震不好意思地对刘教授笑了笑。汪震粗犷的外形和艺术气质给刘教授留下良好的印象,刘教授翻开汪震的病历:“你的是什么问题?”
平时说话挺利索的汪震由于紧张,说话便有些结结巴巴的:“我,我就是,就是那方面不太行。”
刘教授并不太意外,而是心不在焉地在病历上写着,时而透过眼镜平静地看一眼汪震,这让汪震颇感意外。刘教授说:“说得详细一点,是无法勃起呢?还是勃起不坚?还是早泄?”
汪震非常难为情,他吞吞吐吐地说:“是,都不是,有时候是时间太短,有时候,无法勃.起,感觉不兴奋,没有欲望。”
刘教授从眼镜下沿看了一眼汪震:“这种情况多久了?”
“有,有好多年了。”
“以前检查过吗?”
“没有。”
“你到帘子后面去,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汪震迟疑了一下,刘教授面无表情地说:“都是男人,况且我见多了,有什么难为情的?”
汪震随着刘教授走到帘子后面,汪震硬着头皮脱下裤子。汪震有些尴尬,心怦怦直跳,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个小丑,如果面前有个洞他真想钻进去。刘教授拿出一个金属镊子夹住它仔细地查看,汪震实在不堪忍受刘教授一副仔细研究它的样子,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刘教授。刘教授观察完之后说:“外观没有任何异常,无畸形、无外伤。好了,穿上吧。”
汪震忙不迭地穿上裤子,然后重新坐在刘教授的桌子旁边。刘教授在汪震的病历上写了几句话,然后开了一张检查化验单,连同病历一起递给汪震:“你现在需要提取标本进行化验,你先去交钱,然后去厕所取标本拿去四楼的化验室检测。”
“还要化验啊?”汪震说,觉得很麻烦,“您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
“你只是外观正常,性功能障碍的原因很多,只有化验精液才能确定是哪方面的原因。”
汪震明白了,接过病历:“多久能出来结果呢?”
“两个小时就可以出来了。”
汪震去了厕所,取了一点标本交到四楼的化验室。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汪震感到非常无聊,就在这时,他想到方晴的预产期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了,应该已经生下孩子了,他突然有些激动和好奇,激动的是他已经有了孩子,好奇的是不知道方晴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在强烈好奇心的驱动下,他拨打了方晴的手机,手机通了,但是方晴没有接,汪震失望地挂断电话。
汪震正处于臆想之中,突然听到化验室里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连忙走过去,化验室的大夫交给他一张化验结果,汪震有些紧张,他看不懂化验单,不知道结果是否正常,他正想开口问大夫。大夫似乎知道他要问些什么,他说:“你去找开单的刘教授看吧。”
汪震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到二楼找刘教授。刘教授看过他的化验结果,非常惋惜地摇了摇头:“从这个结果看来,你的精液有些问题。”
汪震有点恐慌:“什么问题?”
“死精症、前列腺炎,另外,你恐怕还有性心理功能障碍。”
一听说有死精症,汪震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他紧张地望着刘教授嚅咡道:“死精症?这,这是什么病?有什么后果呢?”
刘教授颇为惋惜地望着汪震,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果就是你不能生育,就是你有着严重的不育症。”
汪震惊愕地盯着刘教授那张经历过岁月的磨砺而留下沧桑的脸,他的脑子里隐约浮现出方晴大腹便便的样子,他突然感到焦灼异常,对于这样的结果他简直难以置信也难以接受,如果我有不育症那么方晴怎么会怀孕呢?不,这结果绝对有问题。汪震激动地对刘教授低吼道:“你胡说!我,我怎么会有不育症?我,我的前……妻子,怀孕了!”
汪震突如其来的激动让刘教授感到有些吃惊,心想他明明有不育症他的老婆怎么会怀孕,如果他老婆真的怀孕了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孩子不是他的。
刘教授看着汪震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心想汪震被戴了绿帽,妻子跟别人怀了孩子,而眼前这个傻瓜至今还蒙在鼓里呢。事到如今应该让他知道真相了,知道被戴绿帽是非常残酷的,就好像一个人被判了死刑,可一个将死之人应该让他死得明明白白才算是一种安慰。
刘教授叹了一口气后说:“这份化验单上明明很清楚地写着你的死精子数量超过40%,这就是死精症呀。所以可以判定你有不育症,我们医院做这方面的检测几十年了,从来没有错过。”
汪震懵住了,但他相信刘教授不会骗他,他也相信化验结果真实可信,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方晴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他并不认为方晴会如此大胆,如此残忍,可残酷的事实就摆在面前。
汪震颓然地呆坐在那里望着刘教授的脸在他面前变得扭曲变形,他几乎完全迷失了,可他仍然不死心,想最后再确认一下,他痛楚地望着刘教授,似乎喃喃自语:“刘教授,我真的,真的有不育症吗?是真的吗?”
汪震的表情让刘教授感到很难过,他说:“是真的!”汪震的痛不欲生的样子令刘教授有些不安,他马上又说:“得这种病可以治好的,你要有信心。”
汪震有些恍惚,他已经完全陷进被方晴彻头彻尾的背叛带来的痛苦和绝望之中了,他心乱如麻,根本无心去想治疗的问题了。他只希望能有一线希望,哪怕只有一丁点儿,他都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方晴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刘教授,我的不育症是什么时候患上的?”
“你以前做过这方面的检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