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看着窗外，阳光照进咖啡厅，在桌上留下一块光斑。她的手机屏幕黑了，像是没电了一样。
赵总走到门口，风铃响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又走回来，重新坐下。椅子在地上擦出一声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吓唬你？”他语气轻松了些，“我不是喜欢逼人的人。但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你想走正路，也得有人带你。”
他身子往前倾，手放在桌上，手腕上的金表碰到了杯子，发出轻响。
“那个综艺项目是S级，导演拿过奖，投资方背景硬，播出平台保证能上热搜前三。女主戏份重，角色立得住，播完就能进一线候选名单。”他停了一下，看她有没有反应，“这种机会，不是剪几个视频、说几句真话就能拿到的。”
姜晚晴终于抬头，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杯子。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有一层油光。
“所以您说的应酬，不只是敬酒这么简单？”她声音不大，但够他听见。
赵总笑了，这次是真心笑，眼角有了皱纹：“小姑娘聪明。饭局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投资人喜欢什么气氛，你要学会看懂。比如陪打高尔夫，去私人海岛玩，或者——”他故意顿了顿，“和重要的人吃顿安静的饭，聊点行业的事。”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支钢笔，放在桌上，把笔帽朝她那边推了一点。
“这支笔，是我签第一个合同时用的。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以为努力就有出路。”他笑了笑，“后来我才明白，出路是别人给的。你配合，资源就来；你不配合，连机会都没有。”
姜晚晴看着那支笔，没伸手，也没移开目光。
“如果我考虑呢？”她语气松了一些，“您希望我怎么做？”
赵总眼神亮了。他知道，人一旦问“怎么做”，就是已经在想了。
“很简单。”他靠回椅背，更放松了，“今晚七点，半岛酒店三楼，圆桌八号。六位投资人，三位制片人，两位平台高层。你只要露个脸，敬三轮酒，说几句合适的话。不用多，半小时就够了。”
“然后呢？”
“然后？”他挑眉，“项目组马上宣布你是女主角，定妆照下周发。以后的大制作选角，我会帮你打招呼。甚至——”他压低声音，“明年电影节新人单元，我可以让你入围。”
姜晚晴歪了下头，好像被这些话晃了一下神。她摸了摸耳朵，用力掐了一下，又快速放下。
“听起来……确实挺快的。”她说。
“快？”赵总摇头，“这不是快，是效率。那些爆红的女演员，你以为全靠演技？她们只是更早知道该怎么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动作很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委屈，觉得这不是你想要的方式。”他放下杯子，“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不奖励‘想要’，它只奖励‘得到’。你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愿意付出什么。”
姜晚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不是一次就行，是要一直跟着？”
赵总一愣，接着笑得更深：“聪明人一点就通。娱乐圈就是这样，要么听话，要么滚蛋。你以为周逸凡是怎么拿到电影资源的？他也是一步步来的。”
“所以您要的不是一个角色的人选，而是一个听你话的人。”她慢慢地说，像在理清思路。
“我不需要狗。”赵总摆手，“我要的是合作伙伴。你能配合，我就让你红。你不配合——”他耸肩，“自然有人会配合。”
姜晚晴点点头，好像接受了。她低头看手机，屏幕还是黑的，但她没点亮。
“如果我答应，能不能犯错？”她问。
“犯错？”赵总笑出声，“在这种场合，没有犯错的机会。只有一次。做对了，什么都好；做错了——”他看着她，“下次不会再叫你。”
“那要是我不想去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他指了指门，“没人拦你。明天会有别人坐在这里，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区别是，那个人会点头答应，而你，还在等下一个靠作品说话的机会。”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晚晴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服软。她就这么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必须接受这套规则，不然就别想往上走？”她问。
“我不是逼你。”赵总摊手，“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你可以不信，可以反抗，可以在网上说自己清高。但结果不会变——你拿不到资源，接不到好本子，没人宣传你。热度一过，观众忘了你长什么样，你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我不想看你走弯路。你有潜力，也有态度。但态度换不来通告，潜力也拍不成戏。现实就是这么简单。”
姜晚晴没说话。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双手放在桌上，坐得很直，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我明白了。”她说。
赵总露出满意的笑：“想好了随时联系我。名片在桌上，七点前给我答复就行。”
他站起来，整理袖口，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姜晚晴开口：“赵总。”
他停下，回头。
“您刚才说，周逸凡也是这么过来的？”她问。
赵总眯了下眼，笑了：“怎么，心疼了？他是顶流没错，但他第一部电影，是在饭局上喝到胃出血才拿下的。你以为光鲜背后是什么？全是代价。”
姜晚晴嘴角微微扬起，没接话。
赵总以为她动摇了，语气更柔和：“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低头一次，不代表永远低头。只要你能往上走，过程不重要。”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风铃又响了一声。
姜晚晴没动。她手指轻轻蹭着杯沿，眼神很静。阳光照在那支钢笔上，笔身闪着冷光。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输入三个字：全都要。
打完这三个字，她合上手机，抬头看向门外。
街角那辆黑车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