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贴着石壁，脚踩在斜坡上，慢慢往前走。
唐果小声说：“雾变淡了。”
她说得对。走到第十步时，已经能看清对方的脸了。赵玄机屏住呼吸，眯着眼睛。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贴在墙上，摸石头的湿度。前面的石头干了一些，风也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闷闷的死气，而是有一点流动的感觉。
大雷抬起头，往前看。他脖子上挂着战术手电，但没开。上次用手电照塌陷区，差点引来东西。现在他有点忍不住，手指碰到了开关。
“别开。”赵玄机低声说。
大雷停住了。
“再等等。”赵玄机说。
他闭上眼睛三秒，再睁开。这次看得更仔细。前方二十步左右，雾变少了，能看到一个拱形的影子，像是一道门框。不是天然的洞口，是人挖出来的，边上还有刻痕。
“是出口。”大雷压低声音，“我没看错吧？”
赵玄机没回答。他蹲下，把耳朵贴在地上听。没有震动，也没有摩擦声。空气还是湿的，但风吹过来的方向就是那边，带着一点铁锈味，更多的是干燥的土味。
“不是陷阱。”他说，“是真的路。”
大雷满脸灰，眼角发红。唐果脸色有点白，耳钉在微光下闪了一下。赵玄机很冷静，手指一直碰着银戒。
唐果松了口气，手还抓着背包带。她想打开掌机看看，又怕引出问题。这地方怪得很，电子设备容易坏。刚才掌机还在闪乱码，现在勉强能开机，但信号是空的。
“我们走？”大雷问。
赵玄机没马上点头。他知道，越看到希望越不能急。上一次就是因为走快了，差点踩进塌陷层。现在地面还在斜，坡度不大，但每一步都要试。
“走一步，停三秒。”他说，“大雷探路，用匕首先试地面。”
大雷应了一声，从腰间抽出军用匕首。他不用手拍地，而是用刀尖轻轻点下去，听声音。响的地方可以踩，闷的就绕。他往前走了一步，站稳，回头打了个手势。
赵玄机拉着唐果跟上。三人重新排好队，背包带连着，谁都不能掉队。地面越来越干，脚印踩上去不再留下水印。
又走了五步，大雷突然抬手。
他盯着前面一块砖。这块砖颜色深，和其他不一样，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样子。他没踩，用匕首柄轻敲边缘。
“咔”一声，砖没动。
但他刚要抬脚，那块砖突然往下沉了一下，不到一秒又弹回来。
“是活动的砖。”赵玄机立刻说，“别踩中间，走边上。”
大雷用脚尖蹭着边过去。赵玄机和唐果也照做。三人贴墙走，离那块砖远了些。走过之后，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机关恢复了。
“刚才差点踩实。”大雷低声骂了一句，“真阴险。”
赵玄机更紧张了。他感觉银戒的震动变了，原来是规律跳动，现在变得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戒指表面微微发红，不烫，但热得不均匀。
“别放松。”他说，“有出口不代表安全。”
大雷点点头，手一直放在匕首上。他不咳嗽了，呼吸也很轻。下坡路走完了，地面开始平了。最后五米，他恢复“走一步停三秒”，每一步都用匕首先试，确认没问题才让后面的人走。
终于，三人到了拱门前。
雾基本散了，门的轮廓清楚了。通道一人高，顶部有破损的雕花，两边门框刻着模糊的字，像是警告。
大雷抬头看，伸手摸了下刻痕。赵玄机没进去，从怀里拿出蜡烛和打火机。他点燃蜡烛，往通道里伸了伸。
火苗晃了一下，但没灭。而且朝里面偏，说明里面有风。
“通的。”他说。
唐果第一次打开掌机屏幕。光太亮，她眯了下眼。屏幕上显示信号：0格。Wi-Fi、蓝牙、GPS都没反应。她关掉屏幕，小声说：“还没到外面。”
大雷摘下手电，关掉电源，挂在脖子上。他不想亮光，万一前面有人呢？
赵玄机第一个走进通道。里面空间大了一点，墙上有些旧壁画，颜色没了，只剩轮廓。地上没有脚印，但有浅浅的拖痕，像是最近留下的。
“有人来过。”他说。
大雷立刻警觉，手摸向后腰。他没枪，但还有两枚震爆弹，是上次清理塌方剩下的。
唐果跟进来，靠墙站着。她重新系紧背包带，手指无意识摸了下耳钉。赵玄机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迷雾区。那片灰蒙蒙的东西还在，像一堵墙，把危险挡在后面。
“我们出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三人心情都轻松了些。
不是完全安全，但至少不用摸黑走了。至少能看见脸，分清方向，知道脚下是实路。
赵玄机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他把银戒取下来，看内圈刻的字——“山不动，人心动”。然后又戴上。
“还没完。”他说。
大雷靠着另一边墙，手还在匕首上。他没说话，眼神变了，从疲惫变成警惕。他知道，走出迷雾不是结束，可能是新的开始。
唐果把掌机收进包里，双手抓紧背包带。她看向通道深处——那里是黑的，但比刚才的雾舒服多了。黑是干净的，不像之前那样让人喘不过气。
三人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动。
然后赵玄机往前走。
大雷跟上，唐果最后一个出发。他们的影子被后面的光拉长，映在墙上，像三条裂痕。
通道尽头是一段向上的台阶。台阶窄，两边有凹槽，像是插火把用的。风比刚才大了些，带着陈旧的金属味。
赵玄机停下，抬头看台阶上面。
那里有光。不强，像是从缝隙漏进来的，灰灰的，但确实是光。
他没马上上去。
而是低声说：“上面可能有人。”
大雷握紧匕首。
唐果屏住呼吸。
三人站在台阶底，抬头看着那一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