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进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出租屋之后,只属于我俩平淡又温馨的小日子,也就这样缓缓拉开了序幕。这屋子狭小简陋,墙面有些斑驳,家具都是便宜的旧货,可只要有她守在这里,冷冰冰的出租房就变成了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港湾。
每天在工厂熬完一整天枯燥又耗体力的活儿,拖着满身的酸胀疲惫往回走,一路上心里最期盼的就是赶回这个小家。每次推开门的瞬间,总能看见屋子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杂物全部规整收纳好,狭小的空间被打理得清爽又舒服。灶台边上还飘着饭菜的香气,她总会提前算好我下班的时辰,精心做上几样朴素却合胃口的家常菜,静静等着我归来。
褪去一身劳作的疲惫,两个人挤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下,头顶昏黄的灯光轻轻笼罩着我们。一边慢悠悠扒拉着饭菜,一边随口聊着白天发生的零碎琐事,我絮絮说着工厂里繁杂的琐事、干活时的劳累,她安静侧耳听着,眉眼柔和,时不时接上几句话宽慰我。这般细碎平淡的朝夕相伴,没有繁华热闹,却格外温柔治愈,足以抚平我整日积攒下来的焦躁与倦意。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我在外做工挣钱有多不容易,平日里处处都格外体恤我。凡事大多顺着我的心意,细致照料着我的衣食冷暖,就连我偶尔压不住的坏情绪、急躁脾气,她也全都温柔包容下来。漂泊在偌大又陌生的城市当中,见过人情冷暖,尝过孤身打拼的苦涩,有她长久陪在身侧,无疑是我颠沛奔波岁月里最珍贵的慰藉。
那时候的我快要满十八岁,早就褪去了少年时期的莽撞懵懂,待人接物沉稳了不少,也慢慢懂得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幸福,格外贪恋当下朝夕相守的时光。可在内心最深的角落,始终盘踞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自卑,时时刻刻缠绕着我。
我早早辍学踏入社会打工,没有学历没有手艺,薪资微薄得可怜。每个月工资到手之后,扣掉房租、水电费、柴米油盐这些必要开销,到头下来根本剩不下多少积蓄,手里常年拮据窘迫。偶尔看见别的男生轻轻松松就能给自己的心上人添置新衣、挑选小礼物,不用事事精打细算,再回头看看一无所有的自己,心口就漫起浓重的愧疚感,喉咙都跟着发闷。
我总暗自责怪自己太过平庸无能,拼了许久也没能挣出像样的家底,根本没办法给她优渥安稳的生活,反倒让她跟着我一起省吃俭用、吃苦受累,一想到这些,心底的自责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于我俩在外租房同居、互相陪伴相恋这件事,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半分都不敢对外张扬。就算是带我走出老家、来到省城谋生,对我有着莫大恩情的表哥,我也始终选择闭口不提。白天依旧按时上下班,踏踏实实在厂里做工,一边安分度日,一边默默守护着这个小家,死守着这份秘密。
日子过得安稳又甜蜜,可这份刻意隐瞒的心事,始终悬在心头,让我时不时暗自忐忑,始终没法真正做到心安。我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这般刻意隐瞒早晚都会暴露。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这件事终究还是彻底传开暴露,而我也迎来了表哥一场温和走心的谈心与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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