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曾知晓,屏幕上刺眼的暧昧画面,不过是沈欣悦一手编织的虚假幻境。
酒店密闭的房间里,真实发生的一切,与外人所见的假象,有着天壤之别。
韩沐辰本不愿赴约,可沈家长辈早年对盛亚有过几分旧情,推脱不掉,只得独身到场。宴会上觥筹交错,不少人上前敬酒攀谈,他面色冷淡,浅酌应付。几杯烈酒入喉,素来清醒克制的头脑,渐渐漫上一层昏沉。
随后,韩沐辰被沈欣悦半扶半拽带进房间。她刚顺势想贴上前去,身上浓烈刺鼻的香水味,却先一步刺激到男人敏感的神经。
原本昏沉的他骤然蹙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毫不留情一把将人推开。
他眼底寒意刺骨,声音因醉酒格外沙哑,却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滚开。”
沈欣悦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想再上前纠缠。韩沐辰已经摸出手机,拨通沈奕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
“沈奕!三分钟之内,不把你妹妹带走,明天你也一起消失。”
挂了电话,韩沐辰抬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只剩烦躁与厌烦。
电话那头的沈奕,一听他濒临暴怒的语气,瞬间魂飞魄散,连声应下,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刻驱车疯了似的赶往酒店。
不到三分钟,房门被急促敲响。沈奕冲进门,二话不说拽着满脸不甘、还在撒泼耍赖的沈欣悦往外拖,一边走一边对着屋内不停弯腰道歉。
“你拉我干什么!放开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沈欣悦拼命挣扎。
“闭嘴!你真想害死我吗!”沈奕又气又急,连拖带拽把人强行带走,房门被重重关上。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韩沐辰一人。酒精彻底席卷神经,他再也撑不住,侧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长睫垂落,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此刻添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和。
躲在门外的沈欣悦,终究不甘心就此作罢。
她甩开沈奕的阻拦,悄悄折返,轻轻推开房门。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既然得不到他的人,那就毁掉他在苏洛瑶心里的模样。
她轻手轻脚走近,刻意调整角度,微微俯身靠近韩沐辰肩头,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裙摆,摆出依偎缠绵的姿态,拿起手机,对着两人连拍数张角度极其暧昧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闭目沉睡,女孩依偎身侧,光影朦胧,怎么看都像是深夜独处、情意缱绻。
拍完,沈欣悦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恶毒的笑。
她拿起韩沐辰放在一旁、并未锁屏的手机,将照片一字不发直接发给苏洛瑶。
发送成功后,删掉发送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才悄无声息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离开。
而此刻的苏洛瑶,正独自待在公寓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机,心神不宁。
自从试戏结束后,沈欣悦那句挑拨的话就一直萦绕心头,让她坐立难安,忍不住一遍遍胡思乱想。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来自韩沐辰的消息弹了出来。
她心头一喜,连忙点开,可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昏暗的房间、熟睡的男人、依偎在旁的沈欣悦、暧昧到刺眼的角度……
一张张照片,像一把把淬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心底,瞬间将她所有的期待与欢喜,绞得粉碎。
原来……
他终究还是赴了她的生日宴。
原来他们真的深夜独处一室。
原来沈欣悦说的都是真的,他终究,还是属于她的。
苏洛瑶指尖微微颤抖,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摔在地毯上。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眼眶瞬间泛红,清澈眼眸里一点点蓄满水汽,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
满心的欢喜、忐忑与期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铺天盖地的委屈、不安与绝望。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月亮,可到头来才懂,这轮月亮,从来都不属于她。
第二天清晨,宿醉过后的韩沐辰一身疲惫回到别墅,刚推开大门,脚步骤然僵住。
客厅里,苏洛瑶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受尽委屈、无处安放自己的小兔子。头发乱糟糟散着,正一声不吭、吭哧吭哧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抿紧泛白的唇,安安静静就要往外走。
她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哭着质问,更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心灰意冷地,想要离开。
韩沐辰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去哪?”
小丫头脚步微微一顿,始终没有抬头,手指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藏不住的结巴,怯生生又倔得厉害:
“没、没去哪……我、我回家……”
韩沐辰看着她那双哭到浮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所有疲惫、烦躁、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慌。他最怕的从不是商场明枪暗箭,而是她这般不吵不闹、一心想要推开他的模样。
苏洛瑶说完,弯腰就要提起行李箱,是铁了心要走,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准走。”
韩沐辰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牢牢圈进怀里紧紧抱住,不让她再碰行李箱分毫,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苏洛瑶在他怀里轻轻挣扎,眼圈再次泛红,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却硬是咬着唇一声不吭,闭紧耳朵不肯听、不肯信,一副彻底心死的模样。
韩沐辰被她这副油盐不进、沉默抗拒的样子急得头皮发麻。舍不得凶,笨拙不会哄,解释她不听,硬拦又怕弄疼她。万般无奈下,他一只手死死抱着怀里倔得像小牛的小姑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当场拨通沈奕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韩沐辰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极其礼貌温和的笑意,听上去语气平静,眼底的寒意与怒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沈奕。”
【内心OS:
你睡得着?
我反正睡不着。
好好看看你宝贝妹妹干的好事。
敢弄哭我的人,我早晚把你俩一起劈了。】
下一秒,语气骤然变冷,对着听筒压低声音低吼,带着滔天怒意:
“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不然……你就彻底消失吧。”
电话那头,沈奕还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声怒吼直接吓得从床上弹起来,瞬间清醒,半点困意全无。
他沉默两秒,在心里疯狂咆哮吐槽:
我真服了!你们谈恋爱,天天折腾我这个无辜兄弟算怎么回事啊!
嘴上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认命垮着肩乖乖应下:
“……我马上到。”
韩沐辰面无表情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绷着小脸、默默掉眼泪的苏洛瑶,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男人,语气放得前所未有地柔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
“别闹,等他来,所有事,我一件一件慢慢跟你说清楚。好不好?”
不过十几分钟,别墅门铃就被急促按响。
沈奕连外套都没穿整齐,头发乱糟糟地冲进门,一踏入客厅,就被屋内低到窒息的气压钉在了原地。
他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景象。
苏洛瑶被韩沐辰半圈在怀里,小脑袋垂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双眼睛红肿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怯生生又心灰意冷的模样。
而她身旁的韩沐辰,脸色铁青得吓人,周身戾气翻涌,深邃的眸底寒意刺骨,那眼神冷得几乎能直接刀人,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怒火滔天”。
看见沈奕进来,韩沐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抬手就将自己的手机狠狠丢了过去,力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自己看。”
沈奕手忙脚乱接住手机,屏幕上正是爆了整夜的热搜词条,还有那几张角度暧昧到以假乱真的照片。他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又是气急又是头疼,既无语又无奈,恨不得当场把自家那个闯祸精妹妹抓过来暴打一顿。
他就该知道,以沈欣悦的性子,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沈奕连忙收起所有情绪,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放软了语气,对着眼眶通红的苏洛瑶,急急忙忙开口保证,语气诚恳又急切:
“小瑶瑶,你听我说,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用我的人格担保,阿辰和我妹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半分越界的举动都没有!”
苏洛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结结巴巴地开口,带着满心的委屈与不信:
“你们……两个……好得穿……一条裤子,谁、谁信你……”
一句话,让沈奕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无语凝噎,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明显被伤透了心、油盐不进的小姑娘,只能抛出最后的杀手锏,语气笃定又认真:
“因为昨天晚上,事发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沈奕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清楚,语气诚恳到不能再诚恳,就怕小姑娘还钻牛角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苏洛瑶小嘴依旧撅得老高,眼眶还泛着红,委屈的小模样半点没消,只是紧绷的肩膀慢慢软了下来,总算没再往后躲、没再执意要走。
身旁的韩沐辰一直牢牢圈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滚动,先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沉又温柔,一字一句认真问她:
“信了吗?”
小丫头抿着唇,不情不愿地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终究是点了点头,勉强信了这荒唐的误会。
下一秒,男人周身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霸道。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撩,带着专属的占有欲:
“宝贝,有一句话,你说的不对。”
苏洛瑶懵懵懂懂地抬眸看他,还没回过神。
韩沐辰薄唇轻贴她的耳边,语气笃定又强势,字字清晰:
“我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话音未落,他直接长臂一收,稳稳将人横抱起来,转身就往楼上卧室走。
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分给客厅里杵着的沈奕,彻彻底底把这位辛苦赶来作证的大冤种兄弟,无视得干干净净。
只留沈奕一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又哭笑不得,在原地彻底凌乱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