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闭着眼，呼吸声从急促逐渐变得绵长。
那股子刺骨的寒气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不再往周围扩散，而是收敛在他体内，化作一种沉静的威压。
陈默没动。
他依旧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捏着半包薯片，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咔嚓，咔嚓。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十分钟。
秦烈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比刚才清澈了不少，原本浑浊的血丝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冰般的锐利。他没看陈默，目光先扫了一圈货架，最后定格在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上。
“水不错。”
秦烈开口，声音虽然还是沙哑，但多了几分平稳。
陈默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纯净水，不是冰水。要喝自己拿，规矩照旧。”
秦烈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我不缺钱，也不缺东西。我缺个明白话。”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但他毫不在意。
“这地方，不对劲。”
秦烈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S级强者的压迫感再次释放出来，虽然克制，却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柜台。
“哪里不对？”陈默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气场。”秦烈盯着陈默的眼睛，“你身上没有异能波动，但你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座山。外面的丧尸不敢靠近，那些凡人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你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秦教官，生意场上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这一进门就查户口，不太符合我的店规吧？”
“我没问你底细。”秦烈收回手，直起身子，眼神中带着审视，“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把这道防线守住。”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守？守谁？”
他绕过柜台，走到秦烈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陈默个子不高，甚至比秦烈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我开这家店，是为了赚钱，为了安稳过日子。不想掺和任何势力的纷争，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陈默指了指身后的白板，“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站队，不帮忙，只交易。你要是想拉我入伙，那咱们就没得谈。”
秦烈沉默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陈默，像是在试图透过那张平静的脸，看到里面的真实想法。
他知道陈默在撒谎。
或者说，在隐瞒。
一个能在末世初期就囤积如此多物资、还能布置出这种诡异结界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安稳过日子”。这种手段，这种布局，背后必然有着巨大的野心或者恐怖的实力。
但秦烈没有戳破。
在这个乱世，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没必要逼问。
“尸潮越来越凶。”秦烈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沉重，“最近三天，高阶变异兽的数量增加了三倍。普通聚居地的防线已经在崩溃边缘。如果不做点什么，整个废墟都市都会变成地狱。”
陈默挑了挑眉：“所以呢？”
“我在找盟友。”秦烈直视着陈默，“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有能力，我就愿意合作。我可以提供情报，提供武力支持，甚至……我可以把‘冰阎罗’这个名号借给你用。”
陈默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收银台，重新坐回椅子上。
“秦教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懒，怕麻烦。你们打你们的，我卖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对大家都好。”
秦烈看着陈默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固执。
明明拥有这样的实力，却甘愿做一个旁观者。是胆小？是自私？还是另有隐情？
秦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如果陈默真的有意合作，不需要他来说服；如果他无意，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也只会冷冷地看一眼，然后继续数他的钱。
“行。”
秦烈点了点头，不再纠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碎片，放在柜台上。
那碎片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我在北边废墟捡到的稀有材料，叫‘星陨铁’。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货色，但在现在，足以换下一辆防弹越野车。”
秦烈推了推那块金属，推向陈默的方向。
“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记得这笔账。”
说完，秦烈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淡淡的霜痕。
陈默看着那块星陨铁，伸手拿起来掂了掂。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确实是个好东西。
系统界面适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S级强者气运波动……初步缔结羁绊链接……】
【被动返利通道开启……每小时+0.3点气运】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就对了。
不用出力，不用动脑，躺着也能收气运。这才是做生意的最高境界。
他收起星陨铁，随手扔进抽屉里，然后抓起一包新的薯片，撕开包装，继续啃了起来。
超市外，风声呼啸。
秦烈的身影消失在废墟的风沙中，再也没有回头。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轻轻晃动着双腿。
右眼角的疤痕微微发烫，提醒着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气运灌注。
现在的他，比之前更强了。
但这种强大，只是暂时的。想要真正掌控这座超市，掌控这片废土，还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脉，以及……更高的权限。
Lv2晶核交易层，应该快了。
陈默咬了一口薯片，脆响声中，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
秦烈，林小七，周慕白……
这些人，迟早都会成为他的顾客。
至于那些想打他主意的人……
陈默看了一眼玻璃门外逐渐聚集的人群，眼神冷漠。
来吧。
反正，我也不介意再赚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