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石上镌刻着六个人的名字,虽然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洗礼,字体却依然挺拔冷峻,犹如亘古不变。
轻轻抚摸着名字,楚无咎不由得想起老乞丐,他应该就是云霄魁首尤一龙。
紫竹的声音,在此刻传入了耳朵里。
呵呵,你倒是自信,说说看。
楚无咎搓了搓手,腼腆的笑了笑。
云霄宗收徒极为严格,可以从宗门的记载里窥视一二。
第一代弟子,只有尤一龙一个人,相隔两年之后,第二代弟子只有两个人,就是费二虎和古三渊。
又经过了三年的时间,云霄宗的第三代弟子,变成了三个人,就是大青石上的沙四野,雨五德和洛六仁。
从名字上可以分析,云霄宗谨守道门的规则,前三代弟子,就如道祖真经里的那句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澹台明璃和八位剑待,是云霄宗收取的第四代弟子,第一青云和楚无忧,则是宗门的第六代弟子。
只有第五代弟子,在云霄宗里始终是一个迷,不但没有记载,而且没有名字。
追忆那晚的情形,澹台明璃让楚无咎演练八种兵器,除了刀枪棍棒,还有其他四种异形器械,唯独没有剑术。
尤一龙做为第一代弟子,其武技肯定会驳杂精深,而且心智颇高。
老乞丐不但精通灵阵和战阵,也深谙炼药术的医理,手里只有一根拐杖。
演练的八种兵器,虽然找不到老乞丐的痕迹,却可以印证他就是尤一龙,二者的相像之处,都非常的驳杂精妙。
世间的任何事情,都离不开繁琐的人情世故,老乞丐不是尤一龙,楚无咎也做不了首席大弟子。
楚无咎不做首席大弟子,老乞丐岂不是很没有脸面,所以此事并不蹊跷。
楚无咎的一番推敲,换来了紫竹轻飘飘的一句话。
呵呵,有点意思,貌似还有些道理。
行吧,刻上你的名字,也算是提前领取了奖励,只当是给小丫头的一个交待。
郎才女貌,可以考虑考虑,也许会给你带来不小的惊喜。
楚无咎听到这句话,腼腆的笑了笑。
凤凰城和射月城,原本是无忧山下的一座庞然大物,其名为亘原城。
和第一九九争斗了多年,二人始终打的难解难分,司徒狂野一怒之下,亘原城便一分为二,犹如无忧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玄月国。
第一九九得知消息之后,也就有了现在的玄丘城。
第一九九的意思很明确,你弄出一双眼睛瞪着我,我就弄出一方天印。
你明目张胆的要射我,我就用天印镇压你,你张狂跋扈,我就内涵你。
最终说起此事,第一九九有修养,不和无顿一般见识,司徒狂野就是野骆驼。
楚无咎听到司徒长烈如此说,心里也是深感无助,大天尊都很任性啊!
看着人流奔走涌动,楚无咎微微皱了皱眉,进出城门口,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在人群里打听了一下,是因为人口往来迁徙,凤凰城已经归属玄月国。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想要夜晚攀登城墙,或者是窃取路人的腰牌,楚无咎推翻了想法。
凤凰城筑建在无忧山下,为了防止兽潮的侵扰,城墙建的又高又厚,武者达到上八品的修为,也难以逾越天堑。
至于路上的行人,楚无咎伸不出手。
无论权势的高低,敢难为他人,就是人类最大的恶,没有之一。
玄丘城则不同,靠着皇城很近,还有玄月国的顶级驭兽诀,每个六品以上的武者都会,兽潮基本不会骚扰百姓。
北漠和雪域两国,在许多年前就合而为一,国土上本身就有很多荒兽,再加上人口较少,根本就无暇顾及无忧山。
象征性的建了一座城池,怒天尊者用来让武者上山历练,所以和玄月国没有实际的冲突。
玄月国因此,独自掌控无忧山。
距离城门口越来越近,楚无咎看清楚了情形之后,不由得再次皱了皱眉头。
人口往来迁徙也是正常,国与国之间都有生意往来,猎风国也有很多玄月国的武者和百姓,如同此时的玄丘城。
可是进出城门口,护卫们各自拿着画影图形,仔细对比着来往的行人。
楚无咎仔细的看了看,行走在人群里女子、老人和小孩,护卫一概不管,专门检查三十岁以下的男子。
难道凤凰城丢了宝贝,又或者是哪个武者杀了人,楚无咎微微摇了摇脑袋。
想和紫竹进行交流,换来的却是一片无声的回答,楚无咎嘟囔了两句,泰然自若的向前走去。
离着城门口越来越近,楚无咎看的也更加清楚。
整个城门洞,左右两排总共站着四十名护卫,人人都是六品以上的修为。
指挥官是武者上八品,此刻正老神在在的眯着眼睛,身边有人伺候着香茶。
楚无咎此刻算是看明白了,盘查只看行人的画影图形,并不看身份凭证。
心思松了一口气,楚无咎也在此刻无所顾忌,悠哉悠哉的走向里面。
经过了前五名护卫的盘查,楚无咎顺利走到了第六名护卫的眼前。
护卫手里拿着画影图形,仔细扫视了楚无咎几眼,便微微的点头示意。
来到第七名护卫的眼前,那人仔细的看了看楚无咎,再看看画影图形,如此看了好几个来回。
护卫的此种做法,楚无咎感觉很是百般无奈,自己是玄月国的人,而且又是刚刚接触凤凰城,与此地惹事的人,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楚无咎正琢磨着心事,忽然感觉身上一紧,接着听到那名护卫大笑声。
哈哈,怪不得早上看到了灵鹊,今天就该老子发财,就是你小子了。
护卫在说话的时候,一手抓着楚无咎的衣领,直向坐着的指挥官走去。
二人来到指挥官的面前,护卫笑哈哈的呈上了画影图形。
老大,就是此人,保准没看错。
指挥官眯着眼睛,仔细打着面前的楚无咎,微微点了点头。
嗯,就是他,你去领赏吧。
以后好好干,哥给你前程。
来啊,把人围起来,不用盘查了。
指挥官简单的吩咐完毕,微笑着看向了楚无咎。
嗯,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别跟爷说废话,否则让你见红。
小子,知道什么是见红吗,就是白刀子扎进去,红刀子拔出来,痛不欲生啊。
楚无咎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愣住了。
您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平白无故的上前拿人,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指挥官听到这句话,又仔细看了看楚无咎,不由得笑了起来。
呵呵,你小子还挺硬气,就是废话说的多了些。
少啰嗦,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啊。
楚无咎无奈的摊了摊手。
墨云。
指挥官听到这两个字,两只眼睛瞬间放出了光亮,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嗯,没错,就是你小子,老子从来没有冤枉过好人。
来人,把他押回城主府。
楚无咎还没有所辩解,身边已经出现了四个护卫,不由分说戴上了头套。
原地转了几圈,眼前一片漆黑,楚无咎任着感觉,知道正在离开城门口。
按照如今的情形判断,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按说就是老乞丐在作祟。
计算着脚步和方向,楚无咎不由得微微一愣,竟然踏上了一辆战车。
刚开始的时候,楚无咎还能听到人声鼎沸,可是时间久了,耳边只有战车轱辘的滚动声。
足足过去了六十几个呼吸,战车终于稳稳的停下。
行了,下来吧,还没有坐够啊。
一声轻叱传入耳朵里,楚无咎脑袋上的头套,被护卫轻松的摘除,指挥官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指挥官摆了摆手,吩咐护卫和战车离开此地,便笑眯眯的看着楚无咎。
拿着画影图形,在城门口找人,自己只说是叫墨云,便被押了过来,看来指挥官是奉命行事,而且一定是老乞丐。
楚无咎刚刚想到此处,忽然,有一股庞大的灵力威压,直接扑面而来。
楚无咎抬眼观瞧,指挥官竟然是大宗师的修为,坐在那里笑呵呵的喝着茶。
事情有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楚无咎百思不得其解,缓缓的走下战车。
墨云只是个小叫花子,而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东楚第一人,号称一字并肩王。
声音传入了耳朵里,楚无咎不由得有些迷糊,只能平心静气的点了点头。
嗯,我就是楚无咎,不知阁下到底是哪一位,为何要装神弄鬼,还戏弄于我。
指挥官笑呵呵的站起来,对着楚无咎施了个礼。
名字不重要,我奉命看图拿人。
我叫李虎,是凤凰城城主,见过东楚第一人。
李虎直属上玄皇室,孤身隐藏在凤凰城潜伏下来,司徒狂野也不知道。
楚无咎听到这种话,直接吓了一跳。
您现在说出来,就不怕泄露行踪。
司徒狂野可是大尊者,随时都能听到你我的交谈。
李虎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怕,大尊者白日里不可偷窥,否则就会有天遣临头。
玄天大陆的地灵,自从立下规矩,还没有人胆敢蔑视。
小太爷,您为何事而来,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现在除了李虎和楚无咎,四周已经没有其他人,二人也就开始畅聊起来。
楚无咎此刻才明白过来,云霄宗乃是上玄皇室的密探,主要负责他国的潜伏。
李虎身在异国他乡,游走于上玄皇室和第一九九之间,第一青云和第一小楼并不知晓。
此次行事,李虎乃是受人之托,把事情告诉楚无咎。
您是受何人所托。
李虎听到这句话,喝了一口茶,不由得笑了起来。
到底是谁,全凭您的智慧。
还有,您若是把凤凰城转遍了,就请打道回府,估计玄月国要出乱子。
楚无咎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也是那位让您给我传的话。
李虎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对于此事,楚无咎很明白,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李虎绝对不会说。
第一九九绝不可能,也说不过去,不会使用如此的方法。
第一青云和第一小楼,此刻还在东楚老宅呢,也知道自己要来凤凰城,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真要是第一九九想告诉自己,也用不着让李虎如此大费周章。
楚无咎想到此处,腼腆的笑了笑。
大宗师,您刚才喊我小太爷。
李虎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听说您有很多称号,随随便便拿出一个来,任何国家的高层,都要以礼相迎。
再者,您还有皇亲国戚的身份,哪个城主也不敢得罪啊。
楚无咎仔细听完李虎的说辞,不由得微笑着点了点头。
您知道我有哪些名号,不妨说出来。
李虎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
东楚第一人,一字并肩王,上七品炼药师,上七品灵阵师。
李虎如数家珍,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您还是一位战阵师。
楚无咎笑呵呵点点头,眨动着双目看了看李虎。
您就知道这些,能不能说的详细些。
哈哈,不知道了吧,我来告诉你。
战阵师已达上七品,可称当世兵仙。
因为超过上七品,就会遭到天遣。
咆哮帝,也是我。
云霄宗第七代首席大弟子,还是我。
怎么样,老乞丐没跟您说吧。
耳听楚无咎如此的说辞,李虎不由得哈哈大笑。
哈哈,小太爷就是小太爷。
名号果然个个响亮,可是我凤凰城没有老乞丐,您是不是很失望啊。
楚无咎不由得微微一笑,走上前推了推李虎,让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李虎此时不明所以,微笑着站起来。
可是李虎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站起来,楚无咎一屁股坐了上去。
嗯,果然还是坐着舒服,您都叫我小太爷了,站一站,对身体好。
楚无咎在说话之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张口便喝了下去。
大宗师,您就招了吧。
见到小太爷我,依然稳如山岳,悠哉悠哉的太明显了,这就是假戏真做。
别人都被封闭了神魂,还包括很多玄月四国的大宗师,可是却您没有。
由此可见,您没有去过玄月潭,不是奉的玄月人皇令,也不是云霄宗的命令。
知道我为什么是首席大弟子吗。
当然知道。
李虎说出四个字,不由得老脸通红。
楚无咎微笑着点了点头
着道了,就对了。
您说的那些名号,老乞丐第一时间都知道,而且还是他,传给我基础武学。
我为何能做首席弟子,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说吧,老乞丐到底是谁。
楚无咎掰着手指头,说出大青石上六个人的姓名,李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老天爷,您还真是拼命三郎啊,小命都不要了吗。
竟然单刀赴会,强闯无忧山,不愧被称之为咆哮帝。
事情到了这份上,李虎也不好继续隐瞒,只是依然没有说出老乞丐的名字。
李虎当年走头无路,想趁机去猎风国闯一闯,面对无忧山的险峻,只能绕道而行前往北漠。
那个时期的李虎,身份卑微,经常遭受别人的白眼,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是老乞丐救了他的小命。
感觉李虎淳朴善良,老乞丐便把他收为弟子,在猎风国为玄月做卧底。
听到这番话语,无咎连忙站起来,面向李虎施了个礼。
师兄好。
李虎微笑着笑点了点头。
师弟,还是你坐着吧。
一路翻山越岭,吃了不少苦头,身上也必然乏累,我正好在此溜达溜达。
第一九九知道李虎做了卧底,便一直在暗中扶持,给了他足够的资源。
如李虎一样的卧底,在猎风国六十余座城池,还暗藏着好几位,司徒狂野岂能不败。
双方打来打去,最后也只是落得一个平分秋色。
楚无咎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师兄,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可是依照我的判断,司徒狂野不会不知道。
所谓看破不说破,他们也许已经谋划了许久,也只是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而且,玄月四国交战的地方,正好处于北漠的交界处,怒天尊者也必然知道。
北漠和雪域的存在,明面上就是一道天堑,正应了真真假假之说。
李虎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嗯,正是如此。
无忧山太高太深,里面又隐藏着有很多凶兽和妖兽。
况且,不得虐杀,也是玄天大陆的规则所在,甲兵一旦入山,便会有去无回。
楚无咎喝了口茶,默默的点了点头。
师兄,老乞丐什么时间来过。
李虎喝了口茶,沉思了片刻。
半个月之前,说你可能走水路,让我提前准备。
师傅告诉我,让我和你开个玩笑,以解路途上的疲惫。
他哪里知道,你竟然翻山越岭,独自强闯无忧出,一路风尘仆仆来到凤凰城。
楚无咎问了老乞丐的去向,得到的答案是雪域荒原,至于其他的事情,李虎也不知道。
救人,他一定是去救人。
楚无咎想起来老乞丐的伤势,再也没有其他的解释。
楚无咎说的如此肯定,李虎不由得微微一愣。
师弟,你为何如此果断。
楚无咎缓缓揉搓着下巴。
师兄,云霄六绝您已经都见过,想必也都熟悉。
可是,老乞丐找您的时候,其他五位并没有出现,能说的通吗。
再者,他为什么让我回去,玄月可是有两位大尊者,能有什么事情,可以惊动他们呢。
雪域荒原一望无际,听说里面有数不清的宝藏,难道是老乞丐他们,触发了某种禁制,因此才导致受伤围困。
李虎沉思了片刻,也知道楚无咎的推测有些道理,但也只是仅限于此,其他的说明不了什么,此事不可再纠缠下去。
心里想到此处,李虎话锋一转,让楚无咎看看他的府邸。
是由司徒狂野亲自下令,按照东楚老宅的样貌筑建,现如今正在动工之际。
楚无咎耳听这番话,不由得笑了笑。
司徒狂野还算够意思,自己没有白给他化神丹。
心里想着此事,嘴上就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呵呵,老家伙够意思。
行吧,小爷我心领了。
楚无咎说出这句话,李虎吓了一跳。
师弟,再莫说起。
大尊者之名,属于世间禁忌。
李虎说的明白,修烤到大尊者,已经临近天道规则,不可以在背后议论。
倘若说出对其不好的话语,会被天道规则视为不尊重,会有天罚降临的危机。
楚无咎一愣,连忙摆了摆手,向天上遥遥施了个礼。
了解,口误,您几位多担待。
在凤凰城游历了两个月,楚无咎把城池的每一个地方,都摸的一清二楚,还亲手绘制了两张地图。
李虎看过之后,不由得连连夸赞,楚无咎连很多的犄角旮旯,也没有放过。
在凤凰城游历的期间,楚无咎和李虎二人,经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终于确定了老乞丐的身份。
李虎喝了口茶,微笑着说道:
知道为什么不告你。
楚无咎沉思了片刻。
世上的真真假假,岂是如此简单!
屠狼局可谓是步步为营,儒士把百姓视为禽兽,专门投其所好,再重新收割。
金刀计步步连环,把人当做牛马,一步一步的欲擒故纵,视人命为草芥。
师傅给我开玩笑,也是在提醒我。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提醒我终归还是一个人类,不可以忘记初心!
李虎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
遥想当年的云霄六绝,他们都是上七品的修为,便敢单刀赴会。
一个个的独闯无忧山,最终刻上了自己的名字,震惊了玄月四国的武者。
令他们畏惧于宗门的底蕴,阻止了一场又一场的争斗。
无忧山上的那块大青石,从此更名为六绝石。
你现在出息了,以上五品之姿,在大青石上留下姓名,六绝变成了七绝。
从今日起,玄月的天,也许要变了!
第五代弟子,始终是个迷,师傅每次都欲言又止,貌似和人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