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多了,技术隔间还没开灯。主控区的屏幕大部分都是灰的,只有几个小灯在闪。
第三号终端突然亮了。
“零”把包放在脚边,坐下就按了三下回车,调出权限记录。屏幕上显示:【防火墙管理权已移交至工号Z-09,操作者:林婉儿】。她看了两秒,停了一下,在备注里打字:“大小姐总算把事情交出来了。”
她把耳机放进抽屉,咬了下指甲,开始检查数据有没有问题。
系统比她想的还乱。林婉儿虽然整理过情报网,但安全层还是东拼西凑的。有些接口早就不用了,还在传日志,其中一个还能看到身份信息。要是有人查,可能会找到联盟的人。
“这不叫防火墙,这叫漏洞。”她小声说,把终端切到维护模式。
她先断掉不重要的程序,用备用线路保证前线通讯不断。左边弹出警告:【监控服务可能中断】。她点了“忽略”,又给AI发了个自动回复:“正在检修,五分钟就好。”
她开始一行行看代码。十分钟后,找到了三个大问题。
第一个藏得很深,看起来是正常的日志通道,其实是能让人偷偷控制系统的后门。她冷笑:“谁做的?真不怕别人学?”
她马上打补丁,换成自己写的加密方法。这种加密会把数据分成很多小块,每一块走不同的路,就算被截住也拼不全。
第二个问题是登录信息没加密。这是低级错误。她重新写了验证方式,每次登录都要生成一个一次性的密码,用完就废,不留痕迹。
第三个最离谱——有个旧接口三年前就该关了,一直开着。像是房子没人住,钥匙还插在锁上。
“林婉儿,下次走之前能不能把门关好?”她一边说一边关闭接口,在日志里写:【建议超过30天没用的接口自动冻结】。
做完这些,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
她喝了一口凉咖啡,舔了下嘴边的粉末,准备做压力测试。这次不能出错,因为随时可能被攻击。
她刚要按“开始测试”,右下角跳出黄框:【B-7传感器发现大量数据涌入,触发防御机制】。
“怎么回事?”她皱眉,暂停自动响应,手动查看数据。
数据显示,B-7那边的监测设备每秒发两千次请求,远超正常值。系统认为是攻击,准备封IP。
但她看出不对。真正的攻击会伪装地址,这些数据都有真实设备标记,时间也对得上,更像是设备坏了。
“可能是探头进水了。”她关掉反追踪,只切断异常数据流,然后远程重启B-7主机。五分钟后,数据恢复正常。
系统记录:【事件类型:硬件故障导致数据溢出,非恶意,已处理】。
她松了口气,但在新规则里加了个功能:让系统记住每个设备平时的行为。以后遇到异常,先判断是不是真有问题,而不是直接当攻击。
最后一步是压力测试。
她设定了十倍于平常的攻击强度,模拟黑客入侵。倒计时结束,虚拟攻击冲向防火墙。
第一波撞上加密层就被打散;第二波想走老路,发现接口已经关了;第三波慢速试探,立刻被标记为可疑,丢进隔离区观察。
整个过程四分钟。
结果出来:延迟0.28秒,防护能力是原来的八倍,核心数据库一次都没被碰到。
“成了。”她按下回车,确认设置生效。
屏幕刷新,出现绿色提示:【安全等级:S,防护状态:激活】。
她往后靠,肩膀响了一声。手指习惯性地碰了下指甲,这次没咬,只是蹭了蹭。
时间到了九点四十分。
她没走,也没打开别的任务,就坐在那儿,盯着那行绿字看。外面的灯光照不进来,唯一的光来自屏幕,眼睛有点酸。
刚才的测试不算最难。真正让她紧张的是,从接手那一刻起,她一直在想:现在有没有人正在看着他们的网络?
不是那种误报,而是有人悄悄试探。也许某个卫星频道有人监听,也许某条消息背后藏着破解程序,也许她修漏洞的时候,有人在记她的动作。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点:现在的网络,不会再因为一个没关的接口被人钻空子。
她把测试报告存了档,名字叫《V1.0防火墙升级完成记录》,然后转发到内部目录。收件人还是那个默认账号,她也知道不会有人回。
敲完最后一个回车,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有不少指纹,应该是刚才摸的。擦完戴上,字又清楚了。
她坐回去,手放在关机键上,犹豫几秒,还是没按。
终端继续开着,主屏显示全球三十四个节点的安全评分。全是绿色,很稳定。
她把椅子往前推了一点,双手搭在桌上,下巴轻轻一点,像睡着了,又像在等什么。
外面有脚步声经过,灯光从门缝划过去,又没了。
她没抬头。
终端右下角,日志自动更新:【静默守护模式已启动,下次全检时间为04:00】。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下空格键,让屏幕保持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