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顺着阿玉指的方向看去。
巴扎最角落的地方，蹲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面前铺着一块旧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碎玉块，最大的也不过拇指头大小，小的更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那些碎玉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路过的人要么看都不看一眼，要么就是瞟一眼就走了，根本没人停下来问价。
“碎玉有什么好看的？”沈清漪有些不解，“都是些边角料，不值钱的。”
“不是的沈姐姐，你过来看看！”阿玉拉着她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摊位前，阿玉蹲下来，拿起一块碎玉，对着阳光照了照。
“沈姐姐你看，这玉的质地好细！”她兴奋地说，“虽然是碎的，可这品质，一点都不比和田的差！”
沈清漪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块碎玉，仔细看了看。
碎玉不大，呈半透明的淡青色，质地确实很细腻，油脂光泽也很好。如果不是个头太小，绝对算得上是上等好玉。
“这是……叶尔羌玉？”沈清漪有些惊讶。
她记得阿布都拉说过，叶尔羌玉品质差，可这碎玉的品质，一点都不比和田玉差啊。
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慢悠悠地说：“姑娘好眼力。这是叶尔羌河上游产的玉，质地是最好的。可惜都是碎的，没人要。”
阿玉又拿起几块碎玉看了看，越看越眼睛发亮。
这些碎玉虽然个头小，但品质都极高。有淡青的，有乳白的，还有几块带着糖色，颜色很漂亮。
“老爷爷，这些玉都是你捡的？”阿玉问。
“是啊。”老人叹了口气，“我老头子没别的本事，就靠在叶尔羌河里捡点碎玉过活。可惜都是些碎渣子，卖不上价。有时候运气好，捡着块大的，还会被金玉坊的人抢走。”
阿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这些碎玉，你怎么卖？”她问。
老人看了看她，伸出两根手指：“两文钱一块，随便挑。要是全要的话，给五十文钱就行。”
五十文？
阿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碎玉虽然小，但品质这么好，要是做成小首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五十文钱就全买了，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沈清漪也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玉，但也看得出来这些碎玉品质很好。五十文钱就能买一堆，这也太便宜了。
“老爷爷，这些玉真的都是从叶尔羌河里捡的？”沈清漪问，“河里这样的碎玉多吗？”
“不算多，也不算少。”老人说，“上游的河滩里有不少，就是太小了，没人当回事。大家都盯着大块的玉，谁会在意这些碎渣子啊。”
阿玉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沈姐姐，”她拉了拉沈清漪的袖子，小声说，“我们把这些碎玉都买下来好不好？”
沈清漪有些犹豫：“可是……这些碎玉这么小，能做什么用啊？”
“有用的！”阿玉兴奋地说，“我们可以把它们做成小戒指、小耳坠，还有手链上的小珠子。这么好的玉，做成小首饰肯定好卖！”
沈清漪眼睛一亮。
对啊！她们带的都是大件玉器，不好出手。可如果做些小巧精致的玉首饰，说不定反而受欢迎。
而且成本这么低，就算卖得便宜，也有的赚。
陆琢也点了点头：“阿玉说的有道理。这些碎玉品质确实好，要是巧加雕琢，做成小首饰，肯定精致。我以前也做过一些小物件，不难。”
沈清漪沉吟了一下，转向老人：“大叔，这些碎玉我们都要了。不过我还想问问，你还能弄到更多这样的碎玉吗？”
老人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们：“你们真的都要？还要更多？”
“嗯。”沈清漪点头，“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老人喜出望外：“能！当然能！我认识不少捡玉的人，他们手里都有不少碎玉，都卖不出去呢。你们要是要，我帮你们收，多少钱收的，我就多少钱给你们，一分钱不赚。”
“那怎么好意思。”沈清漪说，“这样吧，你帮我们收，每收一百文的货，我们给你十文的辛苦钱，怎么样？”
“哎，好！好！”老人笑得合不拢嘴，“你们真是好人啊！这样，我叫老木，你们叫我木大叔就行。你们住在哪儿？我收好了给你们送过去。”
沈清漪把客栈的地址告诉了他。
“那就麻烦木大叔了。”沈清漪说，“不过这事，能不能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金玉坊的人。”
木大叔会意地点点头：“我懂，我懂。你们放心，我嘴严着呢。”
沈清漪付了五十文钱，把那堆碎玉都包了起来。
阿玉小心翼翼地抱着布包，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似的。
“沈姐姐，我们这就回去吧！”她迫不及待地说，“我想早点看看这些碎玉能做出多少东西。”
“瞧你急的。”沈清漪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好，我们这就回去。”
四人离开了巴扎，往客栈走去。
路上，阿玉一直抱着那个布包，低头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呀，捡着宝了？”沈清漪打趣道。
“就是捡着宝了！”阿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沈姐姐你不知道，这些碎玉品质真的特别好。等陆大哥把它们做成小首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而且成本这么低，我们稳赚不赔！”
陆琢也笑了：“是啊，这么好的玉料，就是小了点。要是能有大块的就好了。”
“大块的肯定都被金玉坊垄断了。”沈清漪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我们先从小的做起。只要东西好，就不愁卖不出去。”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可以把丝绸、茶叶和玉首饰搭配着卖。买丝绸茶叶多的客人，可以送个小玉坠子当添头。这样既能吸引客人，又能把我们的玉打出去。”
阿玉拍着手说：“好主意！沈姐姐你真聪明！”
沈清漪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碎玉首饰就算卖得好，也赚不了大钱。她们带的那二十几件大件玉器，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可金玉坊压价压得那么狠，总不能真的按七成卖给他们吧？
沈清漪皱着眉，心里在飞快地盘算。
得想个办法，绕过金玉坊，把那些大件玉器卖出去。
可办法哪儿有那么好想。
“沈姐姐，你在想什么？”阿玉见她出神，小声问。
“没什么。”沈清漪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等我们的玉首饰做出来，该怎么卖才好。”
“这还不简单，摆个摊子卖呗！”阿玉说，“我们就在巴扎找个角落，偷偷摆个小摊子，不告诉金玉坊的人。”
沈清漪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要是被金玉坊发现了，我们的货都得被没收。”
“那怎么办啊？”阿玉有些泄气。
“别急，让我想想。”沈清漪说，“总会有办法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了客栈。
阿玉把碎玉倒在桌子上，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玉块，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陆大哥，你看这些能做多少东西？”阿玉问。
陆琢拿起几块碎玉，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些料子不错。”他说，“大一点的，可以做个小戒指或者小吊坠。小的，可以磨成珠子，串成手链。要是做的精巧点，应该能做二三十件。”
“二三十件！”阿玉眼睛更亮了，“那我们岂不是赚大了！”
沈清漪也笑了：“是啊，五十文的本钱，要是能卖个几两银子，那可是翻了几十倍。”
“几两银子？”阿玉摇摇头，“沈姐姐，你也太小看这些玉了。这么好的质地，做成精致的小首饰，一件至少能卖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
沈清漪算了算，二三十件的话，那就是二三两银子。
虽然不算多，但好歹是笔收入，而且几乎没什么成本。
“好，那就这么定了。”沈清漪说，“陆琢，这些碎玉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工具，你跟我说，我去买。”
“嗯。”陆琢点点头，“工具我自己有一些，不过还差几样。我一会儿列个单子，你让人去买就行。”
阿玉摩拳擦掌：“我也来帮忙！我可以帮你打磨，还有穿珠子！”
沈清漪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不管怎么样，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于那些大件玉器……她再想想办法。
总有办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