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和夏雨正在餐厅点菜,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踏地的声响,两个女生一边走近,一边唤着夏雨的名字。
“可可姐,高姿姐!”夏雨立刻站起身。
三个女孩互相拥抱寒暄过后,夏雨转头给聂飞介绍:“左边这位是许可可,右边是高姿,都是我的学姐。”
聂飞礼貌起身打招呼:“可可美女,高姿美女,很高兴认识二位。”
高姿只是浅浅一笑,许可可则上下打量聂飞一番:“你就是那位快递小哥?”
聂飞脸颊微微发烫,讪讪笑道:“快递员不假,小帅哥实在不敢当。”
高姿气质沉稳,像几人当中的大姐,她看向聂飞开口:“我和可可明天晚上就要坐火车离开,明天傍晚六点之前,麻烦你到翠竹家园来找我们一趟。”
聂飞一脸疑惑看向夏雨,夏雨嘴角扬起,神情得意又神秘:“怎么样,我说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高姿脑子通透,一眼看破其中缘由,随即解释:“夏雨没跟你细说对吧,我们手上有一批货要寄,分量不轻,需要你来帮忙处理。”
夏雨连忙补充:“高姿姐和可可姐是陶瓷城的推广专员,手里经常有大量货物要往外寄,我特意把你推荐给她们。”
聂飞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拉开椅子,请两位女士落座。
饭局前半段,基本都是夏雨和高姿、许可可叙旧闲谈。等到全部菜品上齐,聂飞才找准机会插话。
“陶瓷城,是不是在金光镇那边?离这里差不多四五十公里。”
高姿点点头:“你去过?”
“没去过,只是听别人说起。”聂飞说道。
“那地方快递网点稀少,交通不算便利。”高姿给他介绍情况,“以前陶瓷厂大多埋头生产,不重视对外销售,尤其是零售渠道。今年市场部成立之后,各家工厂都格外看重对外拓客,选拔了我们十个推广专员到处跑业务。”
“陶瓷城不是单独一家工厂?”
“简单来讲,是同一个世家传承下来,分出诸多分支作坊,各家财务独立核算,但有一位总负责人统筹全局。”
“你们这次要寄的货品,是陶瓷器皿?”
高姿答道:“这次有十几件一米多高的大件瓷器,平时也会寄宣传手册、文件,还有大小不一的陶瓷摆件。”
许可可接着说道:“翠竹家园是我们租的住处,兼做临时仓库。不过我们很少常驻那边,大部分时间都要奔赴各个城市开发客户。”
聂飞沉吟片刻:“瓷器价值高,又属于极易破损的货。以往大多都是客户亲自上门挑选,自己运回。”
“这正是我们找你的缘故。”高姿说道,“夏雨说你做快递经验足,打包防护很有一套。”
“若是需要我负责打包,打包费要单独算,甚至有可能比运费还要高。”聂飞说得直白实在。
“理所应当。”高姿回道,“你按行情报价就行,夏雨推荐的人,我们信得过。”
“贵重物品保价服务的费用也不低。”
“价值高的瓷器肯定要买保价。”许可可说,“千分之五的保价费率,夏雨已经跟我们讲过。”
聂飞没有别的疑问,此刻才算真正明白,夏雨口中那份惊喜到底是什么——这是一块潜力巨大的新增业务。
这个周末中午与下午,四个人相处得十分热闹愉快。
夏雨、高姿、许可可三个姑娘青春亮眼,口才出众,天南地北、趣闻轶事侃侃而谈,气氛永远不会冷场。聂飞本身也擅长交际,虽然刚刚结识高姿二人,却一见如故,相处松弛畅快。
吃完午饭,聂飞在附近订了一间中档KTV小包间。一下午四个小时,喝茶吃点心,轮番放声歌唱,几乎把会唱的曲目都唱了一遍。高姿和许可可还在不大的包间里,跳了几段优美的舞蹈,看得聂飞与夏雨赏心悦目。
闪烁迷离的灯光之下,舞姿摇曳。聂飞和夏雨心里暗暗想着,回去也要练练,下次也能一展风采。
尽兴离开KTV,高姿、许可可搭乘公交返程。聂飞开车送夏雨回家。
那个年代人与人之间,多了一份坦荡信任。看着副座上夏雨笑意未散的脸庞,聂飞心头微微一动,差一点就俯身吻上去。
前方红灯骤然亮起,他一脚刹车停下。
恍惚之间,徐清安静温婉的模样浮现在他脑海。
那是萦绕在他心底的身影,是他拼命奔波赚钱,不敢松懈半分的动力,也是压在心底那一份难以言说的怅然。
在最好的年岁遇见想要用心守护的人,却受制于现实,没办法相守相伴。他心底埋怨自己能力不足,无比渴望拼出一片天地,可以护她安稳无忧,替她挡住世间风雨寒暑。
快了,徐清。
再等等我,徐清。
心底的呐喊几乎要冲破胸膛,如同浪潮一遍遍拍打堤岸,汹涌翻腾。
绿灯亮起,他把这一份念想牢牢收进心底,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得知高姿与许可可手上有十几件瓷器要寄出,聂飞一大早就跑遍河西规模最大的废品收购站,搜罗回来一大堆大小纸箱,还有泡沫块、碎纸板各类缓冲填充材料。他把还在睡梦中的店老板叫醒,清点完物料,结清货款,将所有物资整整齐齐堆放在面包车的角落。
中午跟胡超、石坚吃过午饭,聂飞便驱车赶往翠竹家园。高姿和许可可租住的屋子,就在沛沛的小店后方最里面那一栋,住处选在一楼,搬运货物倒是方便。
许可可穿着睡衣过来开门,聂飞目光扫过屋内,能看见高姿还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酣睡。
许可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领着聂飞走到卧室旁的独立房间,抬手指向屋内堆放的货品。
“喏,这些就是准备寄走的货。”
“看你们这副模样,昨天该不会通宵熬夜了吧?”聂飞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打趣道,“完全没有昨天下午聚会时活力满满的样子。”
“别提了,整理了一整晚的业务资料,今天还要赶火车离开。”许可可揉着惺忪睡眼,“你先着手处理,我洗漱完毕就过来,告诉你每件货物对应的收货地址……”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聂飞听见隔壁传来拉扯被子的动静,许可可正在叫高姿起床,没过多久,洗漱间哗哗的放水声响了起来。
聂飞把房间里所有照明灯全部打开,认真打量眼前这批待寄货物。
一共十六件瓷器,尺寸、重量各有差别,釉色、纹饰、造型全然不同。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质地脆薄,极易碎裂。
虽然心里早有预判,可亲眼见到这么多大件易碎品,聂飞心底依旧暗自咂舌:这活着实棘手。
等许可可、高姿洗漱收拾妥当,聂飞神色郑重地开口和二人商量:“实在不好意思,这批货,或许你们最好另找别的快递。”
高姿和许可可倒不算意外,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份顾虑。
“夏雨说你经验老道,本事很强,怎么连你也束手无策?”
聂飞轻轻叹了一口气:“恰恰因为是夏雨牵线介绍,我才格外为难。要是打包防护成本报高了,我不好向夏雨交代。”
“你有办法处理就尽管动手。”许可可说道。
高姿也态度明确:“该是什么价格就收什么价格,只要货物能够完好无损送到目的地,钱的方面你不必顾虑。”
“眼下我没法给出准确报价。”聂飞思索片刻说道,“我先打包出一件样品,你们亲自查验效果,觉得满意,我们再来敲定价格。”
高姿与许可可对此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