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泰电气寄发台历收尾工作结束,郭小雅将聂飞单独叫进办公室。
桌面上摊着一张旧报价单,是聂飞最初给民泰电气的合作价格。
聂飞目光一瞥,看见桌角垃圾桶里躺着喝完的饮料瓶、拆开的糖果包装纸,办公桌抽屉空空荡荡,显然他上次送来的小零食,对方都收下吃过了。
“你当初给我们的定价,首重十元,续重三元一公斤,对吧?”
郭小雅指尖点着报价单,抬头看向他:“我跟你核对一遍账目,依旧按老规矩月结。”
“小雅姐,那是小货散单的价格。”
聂飞认真开口,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主动让利:“像这次这种吨量大货,我必须给你调价,价格还能再降。”
如今站点包仓压成本,他急需稳定大货填量、摊薄成本,哪怕单票少赚,也要锁定长期大客户。
郭小雅看着他,神色淡然,似乎并不贪图这份优惠:“你跑快递都是辛苦血汗钱,不用特意让价。按原价结算,你正常开票就行。”
聂飞不肯放过这次锁客机会,干脆直接问道:“你们之前走邮政,成本是多少?”
郭小雅略有迟疑,透露同行底价不太合规,但架不住聂飞真诚恳切的眼神,最终轻声开口:“邮政统一八毛一公斤,外加三毛配送费,合计一块一每公斤。”
“那我跟邮政同价!”
聂飞当即拍板,迅速给出最终方案:“整体均价一块一公斤!首重十元我没法免,这是公司硬性规则,但我保证,以后你们日均发货量只要达到一吨,永久执行这个底价!”
郭小雅眼神瞬间亮了。
她瞬间明白,聂飞此前的报价,水分极大、让利空间极大。
“日均一吨我们完全没问题。”
她随即微微蹙眉,认真说道:“但首重十元必须去掉。有首重在,整体单价依旧高于邮政,我没法向运营部、向老板申请更换长期合作物流。”
聂飞飞速权衡利弊,果断让步:“行!续重直接改成一块钱一公斤!首重我坚决不能免,这是底线。”
舍弃单次大单的高额利润,换取民泰电气全年稳定吨量货流,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郭小雅心思通透、职场经验老道,瞬间理清利弊。
邮政走铁路干线,时效慢,普遍需要七天以上;快递走公路直达,三天内必达。
同等成本、更快时效,换谁都会选快递。
她当场撕碎桌上的旧报价单,抬眼直视聂飞:
“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看到我们仓库深处,还囤着一大批没打包的台历?”
心思被当场戳穿,聂飞坦然一笑,没有否认:
“我猜到还有货。只是离元旦只剩五天,我很好奇,剩下的货你们是打算继续发邮政,还是已经联系了别的快递?”
郭小雅故意拿捏,故作不悦:“就不告诉你,让你自己瞎猜。”
聂飞只能无奈苦笑。
“别猜了。”
郭小雅起身催促他,语气干脆:“猜不出来就问夏雨!赶紧动手,剩下还有一千多份台历,全部抓紧打包发走!”
这一刻,聂飞彻底笃定。
民泰电气,这一个稳定的日均吨量大客户,被他稳稳锁死。
包仓的巨大压力,终于有了最坚实的兜底保障。
周末如期而至。
聂飞之前答应要请夏雨吃饭,郭小雅已经婉言推辞,可夏雨这一顿却是推不掉的。
聂飞原本打算约晚饭,夏雨却主动提出吃中午饭。
“你不是说吃完饭还要去K歌吗?”聂飞拨通电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哪有人大下午跑去唱歌的?”
“谁规定下午不能唱歌了?”电话那头,夏雨的声音混着刷牙的水声传过来,“我这可是替你省钱,下午KTV的价钱还不到晚上一半呢!”
聂飞心里犯嘀咕。虽说周末大部分企业都放假,但散户寄件不会跟着休息日停工,他依旧有可能临时要出去取件,实在有些犹豫。
“就定中午!”听出他的迟疑,夏雨语气笃定,“中午我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行吧。”聂飞无奈妥协,“我的雨儿妹妹,你赶紧洗脸化妆,都十一点多了,你居然才起床。”
“干嘛嘛。”夏雨声音带着一点娇嗔,“难得周末睡个懒觉,你还念叨我……”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聂飞笑着服软,“上午派件我已经全部跑完,现在闲着没事,我开车过去接你。我到楼下的时候,你可千万收拾妥当。”
“你来接我?那太好了!”夏雨顿时喜上眉梢,“放心,上班练出来的,我做事效率很高……”
她话还没有说完,听筒里便响起嘟嘟的忙音,聂飞已经挂断了电话。
等夏雨下楼,聂飞那台面包车已经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她抿着嘴,伸手想去拉开后排车门,可车子为了拉货,第二排、第三排座椅全都拆掉了,后排只剩下空荡荡的货厢,无奈之下,她只能坐到副驾驶。
聂飞侧头瞥了她一眼:“坐我副驾驶,还一脸闷闷不乐,很委屈?”
“哼!”夏雨气鼓鼓,“你干嘛挂我电话!”
聂飞狡辩:“我哪里挂你电话了。”
“我最后一句话都还没说完,你直接按掉!”
“可我听明白你要说什么了啊。”
“那你说说,我最后一句讲的是什么?”
“你说长期工作锻炼,让你做事干练效率极高,对吧?”
“意思差不多,原话不是这么讲的。”
见她火气消了大半,聂飞从空空的货厢里拿出一个变形金刚玩具,还有一箱牛奶。
“多谢你上次告诉我小雅姐儿子的年纪。今天她不过来,这个玩具和牛奶,麻烦你帮忙转交送给她家小孩。”
“你倒是很会留心人情,还爱打探消息。”夏雨眼珠一转,“帮你送礼可以,那你老实交代,仓库里面那一千多份还没打包的台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可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聂飞对着她做了个鬼脸:“我说我天赋异禀,鼻子能嗅到快件的味道,还长了透视眼能看穿仓库堆货,你信不信?”
夏雨当然不信,坐到餐厅沙发上,她还在反复琢磨这件事。
“肯定是看我们喊那么多人打包,自己猜出来的,要不就是纯粹碰运气!”
聂飞哈哈大笑:“打包干活的时候,听仓库工人闲聊听见的。”
夏雨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掐了一把他胳膊:“讨厌,害我琢磨这么久,不早点说!”
聂飞故意装作疼得嘶嘶吸气,把菜单递过去:“好了好了,点菜吧。”
夏雨接过菜单,笔尖刷刷划过,一口气勾了六个菜。
聂飞挑眉:“你这是借机报复我?”
夏雨晃了晃手里的铅笔,摇着头:“NONONO,这是赏赐你的。”
听她半中半洋地说话,聂飞也故意拿腔拿调:“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