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刚刚出新手村
过了三天,民泰电气的台历全部收货了,高姿和许可可寄出的瓷器也都签收了,无一破损。高姿和许可可十分满意,高姿还在外地出差,许可可得以返回,用QQ通知阿远在元旦前邮寄第二批瓷器。
阿远先到富民纸业买了半面包车的厚纸板,然后给李尚东李老板发了个信息,绕到经常光临的小卖部买了两条中档香烟,二十分钟后到了尚东包装公司。
在尚东包装门卫处简单登记后,阿远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两条烟进门。李老板的办公室是在办公楼的六楼,因为只有一个办公楼所以并不难找,阿远在门卫的简单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
李老板在开会,阿远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李老板从门口看到了阿远,让其他人继续开会,带着阿远进了办公室。
阿远将香烟放下,李老板坚持不要,阿远说:“您答应帮我定制木框已经令我感激不尽了,我不能再白拿贵公司的产品,这点小意思您无论如何也要笑纳。”
李老板推辞不掉,只得收下。
“说吧,这一批要多少个?什么型号和尺寸?木材要用什么样的?有什么要求?”
李老板给了阿远一张纸,让他在上面写下来。
阿远写下数量和尺寸,然后就把笔还给李老板。
“按尺寸做就行,其他没有要求,货物到了那边签收后木框就没用了,所以木材用便宜的就行,不要浪费。”
李老板思索了一下,说:“为了运输途中确保不会破损,我建议用中等价格的木材板制作——如果收货方需要转手或者二次运输,便可以二次利用木框,不需要再做一个。”
“价格太贵我可接受不了。”阿远说,“我是小本经营,前提条件肯定是要有利可图。”
“小伙子眼界要放宽一点,现在虽然会少赚一点,相信我以后会让你受益无穷。”李老板笑笑,“虽然木材用好一些的,我还是不收你钱——连加工费都不要你的!”
“既然李老板再三坚持,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阿远说,“虽然我猜您有可能是有借助快递瓷器给尚东包装打广告的意思,但是我衷心万分感谢您!”
“有人说商人无利不起早,也有人说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开厂搞公司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李尚东哈哈大笑,“你那天走后我就叫助理调查过你和你们快递站点,你这两个月的业绩斐然,人品也诚实可信,表现很好!你能看出我这么做的目的说明你很聪明,是可造之材!”
“快递方面我应该是刚出新手村,做生意办企业我可连门槛还没有够着。”阿远说,“李老板向我展示了借力发力、多线借力共生这一招,令我大开眼界,将来不管是生意上还是生活上必定能使我终身受用!”
李老板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李远,你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和感悟到这么多,你也会成为李老板的!”
阿远知道李尚东还有会议在等着,因此不再说废话,起身告辞。
在开车回站点的路上,受到李尚东指点和鼓舞的阿远心中豪情万丈,憧憬着自己手握巨额资金纵横捭阖的未来。
就好像一位身着战盔、手持利刃指挥千军万马攻城略地的将军。
再也不是在社会最底层苟延残喘艰难求活辛苦劳作的小牛小马了。
路被他走出来了……
阿远回到站点,阿添和阿勇都在。阿添买了一套新茶具摆在办公桌上,和阿勇在品茶。
看到阿远进来,阿添给了他一个杯子,说:“上次福瑞达物流的秦总过来,我就觉得我们好像少了一件东西,后面经过阿勇提醒,才知道是少了茶具——做生意怎么少得了喝茶的设备。”
阿勇说:“茶具我本来准备买的,阿添买了我就买茶叶吧,你们喜欢喝什么茶?红茶?绿茶?”
阿添说:“买点红茶吧,我喜欢喝金骏眉。”
阿远说:“我都随便。”
阿勇微笑:“那就金骏眉、碧螺春、铁观音都买点,龙井也搞点。”
阿添笑着说:“以后不担心没茶喝了!”
阿远说:“那我就负责买个茶几吧。茶具放在办公桌上太费地方了,我给买个大理石的茶桌。”
阿添笑声更大更响亮:“你俩是逼我换个大仓库和大办公室吧?居心叵测!”
阿勇和阿远不置可否地笑着,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的货是越来越多,这点地方是有点不够用了,但是我没准备换地方。”阿添给他们每人的茶杯再次斟满,“马上就是年底,隔壁开药店的房租到期了,他们没有打算再续。我已经和房东说好了,把隔壁一起租了;我也和药店老板说了,他留下来的那些放药品的货架正好给我们发快递用。”
“原来阿添你高瞻远瞩早有准备,还说我们逼你!”阿远说。
阿添轻轻叹了口气:“收货收不过你们——尤其是你阿远——我就为你们搞点后勤工作吧。”
“生意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阿远安慰阿添说,“我们三个说那么多干嘛,大家一起发财!”
阿勇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是的,大家一起发财!”
阿添换了一个话题:“这个月既是月底,又是阳历年底,我们还是依例把发货费什么的对一下吧。”
阿远和阿勇点了一下头。
账算完,毫无疑问是阿远的发货最多,已经超出了阿添和阿勇的总和。
不知不觉阿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阿添的脸色有点难看,阿远估计他是开支与收益持平吧——可能有一点点收益但不多。
阿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负责的是大学城区域,收的绝大多数是学生和大学教授及各个机构的快件,而且他一向是以收高价件为原则的。
阿远和阿勇从各自的车上拿出准备好的现金,把自己应出的费用交给阿添,包括下个月的包仓费。
阿添数了一下,数目都对,把钱锁进抽屉里。
“总部传来消息,”阿添向他们两人宣布,“因为派件费的上涨,以后北京地区、云贵川、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及东北三省发货费调整为五毛,其他地区不变。”
“啊?”阿勇和阿远有点吃惊,“我们是包仓,总部也要涨?”
阿添说:“其实我们收的中西部和东北、西北的货都不多,影响不大——以后还可以少收点这些地区的货。”
阿远和阿勇心里明白:这其实也是由全国经济不平衡决定的,而且总部的决定没办法讨价还价的。
事情都谈完了,阿远提议:“元旦节快到了,我们一起聚个餐吧!”
阿勇同意。
阿添好像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三人都坐上了阿远的新面包车。
这是阿添和阿勇第一次坐阿远的车,也是阿远第一次给他们当司机。
“怎么样?”阿远问,“我这车还可以吧?”
阿添坐在副驾驶,点点头。
阿勇坐在阿远刚刚给后排装上的座椅上:“车还行,就是开车的技术不如我。”
阿远哈哈大笑:“阿勇你吹牛皮——哎哎哎,你抽烟注意点,别把我座椅烧坏了,烟灰弹出去……”
阿勇回怼说:“我坐你车是给你面子——烟还要我开给你!”
“我在开车啊!”阿远说,“哪有手给你发烟——没看到阿添都给我点烟!”
面包车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加上三人吸烟必须打开窗户造成噪音很大,以至于他们说话都是很大声才能听清楚,看上去有点儿像吵架。
但是他们的脸色却都是露着笑容的。
……
因为算是庆祝新年,三人决定吃点好的,目的地是一家新开的豪华火锅店。
餐厅里人潮拥挤,他们等了一会才有座位。不过味道好极了,他们吃得满嘴是油,津津乐道。
当然一边吃一边是滔滔不绝的高谈阔论,气氛相当融洽。
趁着阿添上卫生间的时候,阿远叫来服务员买单。
一共是437块,抹零应付430元,服务员说因为等坐免了他们30,正好四百。
阿勇从口袋里掏出一百五十块钱给阿远,阿远摆摆手:“这顿我请!”
阿勇再次塞给他,阿远还是拒绝:“过年不存在A,我买单!”
阿勇也不再多话,继续吃东西。
“你看出来阿添有点心事吗?”阿远说,“在车上也没怎么说话。”
阿勇回答:“他最近没有赚到什么钱,可能这顿饭也有点怕买单。”
“饭肯定是我买单。”阿远说,“要不下个月我再多交一点包仓费?”
“包仓费是他定的比例,不能随便改。”阿勇摇摇头,“万一下个月他收货多,是不是又要改?那就一个月一改了。”
阿远想想阿勇说的对,是自己鲁莽了。
“我就是怕他遇到什么困难。”阿远说。
“你不用担心他,更别小看他。”阿勇说,“我看到他抽屉里放着特种面单,有好几十张。”
“特种面单是什么?”阿远问,“阿添是准备搞什么事情?”
“特种面单就是特种面单,我以前也没有见过。”阿勇说,“我问了阿添,说是总部新出的,优先发货、优先派送、总部客服全程跟踪,还有直接保价两千块。”
“这么猛的吗?”阿远放下筷子,问阿勇,“多少钱一张?你看我收的那些瓷器要不要用特种面单?”
“十块钱一张,买不买随便你!”阿勇说,“我觉得没必要——你看到荟通快递什么时候丢了件?优先派送什么的纯属扯淡,我们哪次送件不是当天就送完了?破损件是因为本来打包的问题,而不是运输和分拣造成的,你包得不好什么面单都是白扯;客户和快递跟踪服务我们自己不会做吗?总部那些女孩子能做什么?”
“十块钱一张有点贵!”阿远说,“五块钱一张差不多。”
阿勇说:“三块钱一张我都不会买。”
阿远说:“你知道阿添用这些面单干什么吗?”
“不清楚,他没告诉我。”阿勇说,“但是我知道他最近在谈中X公司,听说在竞标投标——他不说以为我就不知道?”
“中X公司可是央企,上市大公司,园区里面有公交车,员工超过数万人,那生意得多大?发货量得多少?”阿远说,“如果阿添拿下那得发财了!”
阿勇点点头:“就看他搞不搞得成。”
阿远明白了。
阿勇说的没错,他还是担心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