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乡学的时光 命运的分隔
乡学是剑龙庄及其附近十里八村唯一的一所学校,供十一二岁以下的孩子上学之用。
这里汇聚了十里八村的所有适龄的孩子。这里是属于孩子们的江湖,几乎不会受到外界集会的影响。
乡学以快乐、玩闹为主,很少有故意欺负同学的刺头,不过这种刺头,是因为家庭的不幸,要么是父母离异,要么是单亲家庭。
对于黄伟来说,虽然在乡学中认识到了其他的伙伴,但是,心底里头真正在意的还是那几个发小。其他的伙伴,都是半路上出现的新朋友,只是分享着人生某一段或长或短岁月的欢乐,其他时光大都是分道扬镳的情景。虽然和发小在以后的人生中,也无法逃避渐行渐远的命运,但是,无论和发小的距离再远,在黄伟内心深处、在最源头处,这几个人的身影难以磨灭,历久弥新。再往后的岁月中,当黄伟独自一人承受一些伤痛、伤害时,在下意识的内心深处这些发小的身影会自动的复现出来。
一起上学。
夏天,就像放羊一样,若是黄伟先出门,从自己家的家门对面刘杰家喊起:“刘杰!刘杰!”
“哎!”
“走了,上学去了!”
等着刘杰出来,两人一起向北走,来到第二家二东家。
“二东!”
“二东!”
两个人一起喊着二东的名字。
“来啦!”
“走了,上学去了。”
“来啦来啦,走。”
三个人再一起向南走:“小强,小强。”
……
等小强也加入队伍,基本上就剩下了最南头的黄斌。
发小五个,一起开开心心,说说笑笑,挎着书包,去上学。
在学校里,刘杰、二东学起习来有些吃力,黄斌则直接不爱学习。只有小强把学习当做一件事,并且学的很好。黄伟的特点是在玩的过程中完成学习,把学习当成一种互动、兴奋、好玩的游戏罢了,课堂上,黄伟是最活跃的,往往一节课下来,老师要讲的什么知识早已经掌握了。像孙强的学习方式,则是学霸通用的一种类型,上课不积极,也看不出听课多认真,甚至有的时候会走神、偷偷睡觉,但是,需要学习的内容、知识,早已经在小强的脑海中过了很多遍、完成了思考。
学习不思则罔,死而不学则殆。总而言之,正常的学习方式应该是思考和练习二合一。
只是不论是乡学里的谁,都不会是真正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因为,这个时候的学习和一个人一生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身边的人、十里八乡近些年有出息的人,都是那写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学习成绩佼佼者。文化课的学习权重是大于体育、音乐、美术课的,因而,即便每个学期会有很多节这种美其名曰艺术课的课程,但实际上,黄伟他们上完了六年乡学,六年下来,一共上过一节体育课、一节劳动课、一节音乐课,仅此而已,好像是让人尝尝味道就罢了一样。
因此,黄伟和发小乃至于乡学里的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心底里不愿意学习的,起码是不愿意做那么多作业的。不过,有少数人被家长重塑了心神,因而再写乡学的每时每刻都在专心的学习,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事情都不做。
每当下课铃声响起,教室说了下课之后,黄伟和发小们总是在第一时间从教室门口争先恐后的鱼跃而出。
奔向操场。
那个时候,乡学的操场是原始的泥土地面。但是大部分的地方是被压路机压过的,很平整也很结实。
来到操场上,按照约定好的游戏项目,开始一起玩。下课之前、甚至是前一天的晚上,黄伟和发小们就已经商量好课间要一起玩什么。
有的时候玩啪叽,这个玩法很废纸,甚至有的时候废书。因为这是一种用纸叠出来的四四方方纸块。玩的时候,一人将自己的一个啪叽放在地面上,另一人拿着自己的啪叽使出很大的力气,向地面上对手的啪叽拍去,这里的拍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拍,而是有很多种方法和手法以应对不同的情景。有震、撇、掀、砸、叨。啪叽也可以叫做面包,但不是吃的那一种。啪叽有大有小,若是以小博大,赢得人自然是很开心。
输赢的定义就是,啪叽有两面,放在地面上,被对手的啪叽无论使用什么方式给弄的从正面翻过来变成反面,或者从反面变成正面,那对手就算是将其赢了过去。
不过,如果是大啪叽、大面包在和小的较量时,双方会约定,将大的打正或者打翻几次才算赢。
一般的纸是叠不出啪叽的。因而有的小孩为了这个游戏,将不愿意学习的书都撕了去叠啪叽了。有的既菜又爱玩的,家里的存书所剩无几。
除了啪叽,还有一个旗鼓相当在乡学风靡的游戏——琉璃球。
琉璃球就是玻璃球,在大大小小的村庄代销店都有出售。
一个铜板五个。每一个大概是大拇手指甲大小。
也有大一号的,能有三个小琉璃球搬大小。
琉璃球的玩法很多,最常见的是,如果两个人玩,在地面上,隔上一到两米左右的距离,两点连成一条直线,点上放上琉璃球,用剪刀包袱锤的方式决定谁在前、谁在后。
二人决定进攻的的方式,可以用脚滚动,或是用手指弹动。只要集中前方的琉璃球,就代表赢下了这颗球。
若是三人,就是三点一线,若是四人,就四点一线,但很少有超过三点的。
对于大一些的琉璃球,提前约定好,撞两次或是三次才算赢下。
乡学班空的时间是十分钟,黄伟和发小们乃至于全校上百名学生主要玩的都是啪叽或是琉璃球这两样。
美好的时光在乡学时并未显的很快,黄伟和发小们每天、每个时辰、每一分钟都觉得快乐有快乐的滋味、其他的悲欢离合也有其他悲欢离合的滋味,不过在他们这样的年纪,几乎所有的感受都是和快乐相关。
乡学五年过后,按照以往的安排,五年乡学后就可以进入县学。
而正当黄伟计划着和发小们一起参加考试升入县学时,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五年的乡学改成了六年。
因为是刚开始出现这个变化,所以,当年上够五年乡学的学生有的能够升入县学,有的不能,还需要再读一年。而区分的标准就是年龄。
乡学入学标准执行的不是特别严格,因而除了大部分是按照一定的年龄入学的,其他有极少数是大一两岁或者小一两岁入学的。
黄伟属于是小一两岁入学的,因而他被迫和适龄发小们再次产生命运的分隔。黄伟和其他不是发小的少数人再重新读一遍六年级,之所以是重新读一遍从未上过的第一年增加的六年级,是因为,头一年的变化仓促到六年级只是一个虚的名头,学的东西和五年级一模一样。
天地间大事小事,有的从出生时的日期开始就或多或少掺杂了定数的因果。
一年的光阴、一年的变化或者说一次安排的不同,能给不同的人的命运走向起到什么作用。
这作用或大或小、或有或无。不过,这就像是生长的树,改变出现的越早,在树上就是最开始出现的分叉,如果这条分叉顺利成长而不是在幼小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而掉落,那么随着时间的延续,这条分叉肯定会与原来的枝条越分越远,方向、结果也会越来越不相同。
而这份五年级和六年级之间的变化,不是当时的黄伟所能体会到原因和影响的事情,还处于天真无邪的他和其他也在经历、牵扯进相同事情的人一样,只能随遇而安。
任何事物都是在一定程度上相通的,就像风中的树,水中的鱼,当风起云涌、波浪滔天之时,若没有成长出一定的份量,只能怀揣希望而听之任之。
而有的树和鱼会有疑问,这些大风大浪是因何而起。想的明白但无份量只能徒之奈何。
这里的原因定和心冥二界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