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走出大楼，天还没完全亮。路灯是黄的，风有点冷。她戴着耳机，里面反复放着一条语音：“你真的很特别。”声音很低，像是贴着耳朵说的。她笑了，脚步变轻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林晓发来消息：“赵总约你九点在咖啡厅见面，说有个S级项目要谈。”
她皱眉，没回。赵总是谁？圈里有名的资本大佬，从不露脸，但手里握着很多资源。他找她干嘛？
她还是去了。
咖啡厅在写字楼后面的小巷子里。玻璃门，窗帘拉着一半。她推门进去，店里人很少。服务员看见她，低头进了厨房。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穿西装，戴金表，正是赵总。
“来了？”他站起来，笑了笑，“最近挺火啊。”
姜晚晴坐下，耳机没摘，也没笑：“您怎么知道的？”
“圈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赵总说，“美式咖啡，不加糖，对吧？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她手指顿住。他连这个都知道？
服务员端来咖啡，热气冒上来。她没喝，只是搅了搅。耳机里的声音还在响，周逸凡的声音轻轻敲着耳朵。她突然觉得这场景很奇怪——刚才还在听喜欢的人说话，现在却坐在这里，面对一个陌生人谈条件。
赵总慢慢喝了一口咖啡，才开口：“有个新的综艺大制作，女主位置空着。导演组看了你最近的表现，觉得你够真实，适合。”
姜晚晴抬头：“然后呢？”
“只要你去投资方的饭局上露个面，敬几杯酒，角色就是你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她按掉了耳机。
“您的意思是，用陪酒换角色？”她声音很平。
“别说得这么难听。”赵总说，“就是应酬。圈里人都这样。你看那些一线女明星，哪个没在饭桌上喝过酒？这是规矩。”
姜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我的‘特别’，就是能喝酒？”
“你误会了。”他摆手，“正因为你特别，我才亲自来谈。别人我根本不见。”
她没说话，低头看咖啡。杯子边上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是她刚才抿嘴留下的。现在咖啡凉了，就像她心里那点暖意，一下子没了。
她想起周逸凡说过的话：“我可以做我自己。”
她说：“我想演戏。但我更想靠作品，不是靠喝酒。”
赵总脸色沉了一点：“小姑娘，别太理想。没有资源，你连机会都没有。再真实，没人看也没用。”
“所以您觉得，我没得选？”
“我不是威胁你。”他敲了两下桌子，“我是给你机会。抓住，你就红。不抓，就继续当个小透明，被人骂，被剪辑，被流量操控。”
姜晚晴抬头，直视他：“如果我说不呢？”
“那也没关系。”他语气平静，“圈里从来不缺新人。你能火一时，也能很快糊掉。热度这种东西，风一吹就没了。”
她不动，也不说话。
街角那辆黑车还在。阳光照在车窗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她想起昨晚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着，傻笑。那时她以为，生活终于开始对她好了。
可现在看，那点温柔，只是假象。
赵总端起杯子，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周逸凡走得近。他也想转型，想靠作品。但他上部电影是谁给的资源？是我。他敢反抗吗？不敢。因为他知道，得罪我，以后没人敢用他。”
姜晚晴喉咙发紧。
“所以别逞强。”他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你想被人尊重，先要有地位。而地位，是从听话开始的。今晚七点，半岛酒店三楼，我等你。不来，角色给别人。”
说完，他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她没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一眼，“你觉得有周逸凡撑你，有粉丝支持，有人设保护。但我要告诉你——这些都不如一张饭局座位有用。”
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没动。她想起昨天录节目时穿的卫衣，袖口有一点线头蹭出来了。现在阳光照进来，那点线头看得清清楚楚。她觉得这身衣服很好，宽松，舒服，不用讨好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逸凡的消息：【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她盯着那句话，很久没回。
然后她慢慢把耳机放进口袋，动作很轻，像收起一个不该有的梦。
姜晚晴抬起头，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