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没停下脚步，右脚刚往前迈了一步，地面突然“咔”地响了一声，往下陷了点。王猛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他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同时大喊：“别动！”
话音刚落，前面三米远的地方，“轰”地一声塌了下去，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大坑。碎石和土块滚进去，过了几秒才听到底下传来“噗嗤”的声音，像是掉进了很黏的东西里。
赵宇立刻打开检测仪，屏幕上闪了一下，显示下面有异常：温度比周围高五度，PH值很低，可能是酸性液体。他语气紧张地说：“下面是液体，而且很可能是腐蚀性的。还有金属反光，可能有钉子之类的陷阱。”
林婉蹲下来，用罗盘的边缘轻轻拨开坑边的土，眉头皱了起来。这圈裂缝太整齐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她抬头看了看两边，发现周围的磷苔分布也不对劲，本来是乱长的，可这里却围着坑口排成半圆形，像是一种标记。
陈风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流到右眉骨的老伤上，刺得疼。他说：“这不是意外，是机关。我们要是刚才直接走过去，现在已经掉进去了。”
王猛已经把军铲插进旁边的硬土里，用力往下压，试探深度。铲子进去一半就碰到了实底。他把铲子拔出来，在地上画了一条Z形路线：“这片地很松，至少有三个空心的地方。按这条路线走，能避开危险区。”他又从背包侧袋拿出一根枯枝，折成三段，分别插在三个可疑的位置，“做个记号，别回头再踩一次。”
陈风点头：“所有人往后退五米，等王猛清出路。”
四人慢慢后退，脚步放得很轻。林婉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地，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画着路线图。赵宇抱着机械浣熊，眼睛盯着平板，信号时有时无。他说：“干扰还在，主控系统随时可能恢复。我们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那就别啰嗦，快点走。”王猛已经往前探了五六米，刀尖挑开挡路的藤蔓。那些藤蔓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摸上去滑腻腻的。
队伍重新前进，走的是王猛标出的Z字路线。每一步都很慢，但稳。走了不到二十米，林婉突然抬手：“等一下。”
大家都停了下来。
她指着前方的一片低矮岩壁：“那上面的苔藓……是不是动了一下？”
其他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岩壁斜向上，表面长满了发绿光的磷苔。就在他们看着的时候，其中一簇苔藓微微抖了一下，像是风吹的，可这里根本没有风。
赵宇马上调成热感模式，扫描过去：“没有体温，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不稳定，没发现活物。”
“不是动物？”王猛低声骂了一句。
“不一定。”林婉小声说，“有些东西，不一定靠体温活着。”
话还没说完，雾里传来窸窣声。不是脚步，也不是呼吸，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陈风抬手示意大家趴下。四人立刻贴地，屏住呼吸。
雾气缓缓流动，十米外的地面上，磷苔开始移动。原本分散的光点一点点聚拢，最后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心处的地面隆起，接着，一只手从地下伸了出来——指甲又长又弯，泛着青灰，手背上有苔藓一样的斑点。
那只手撑住地面，接着是肩膀、头颅。一个弯腰的身影从地里爬出来。它长得像人，但手脚比例不对，手臂拖到膝盖以下，膝盖反着弯，脑袋歪在一边，嘴里滴着黑水。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绿光。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共五个这样的东西从不同地方钻出来，动作僵硬但走得很快，朝四人藏身的方向靠近。
“不是动物。”赵宇声音有点抖，“它们是……被人埋进去的。”
“管它是什么！”王猛猛地站起来，抽出两把开山刀，“队长，让我上！”
“不行！”陈风一把拉住他，“你冲出去就是靶子。听我指挥——王猛在前面警戒，用刀敲军铲制造声音；赵宇打开闪光模式，照它们眼睛；林婉，资料里有没有提过这种怕光怕响的东西？有没有弱点？”
林婉点头：“西南那边有地魇的传说，说是死人埋在湿冷地方变成的，怕强光，怕大声，特别怕硫磺火。”
“硫磺？”赵宇翻包，“有燃料棒，含硫七十二。”
“点燃！”陈风下令。
王猛立刻划燃打火机，点燃料棒一头。火焰腾起，带着刺鼻气味。他挥舞着火把向前走一步，那几个东西顿时停下，发出嘶叫，身体往后缩。
“有用！”林婉喊。
“赵宇，闪光跟上！”陈风抓起几块石头，瞄准最前面那个东西的眼睛扔过去。
石头砸中目标，那东西抬头，赵宇马上按下按钮，检测仪爆出强光。那东西惨叫一声，捂住脸后退，脚下一滑，正好踩进王猛之前插了枯枝的陷阱口。
“咔嚓”一声，地面塌了，它整个掉了下去，叫声很快被“噗嗤”声吞没。
“再来！”王猛举着火把逼上前，赵宇接连闪光，又有两个东西被逼得后退。其中一个想逃，被林婉甩出的铜铃绊住脚踝，踉跄几步，也跌进陷阱。
最后一个东西站在原地不动。它歪着头，好像在“听”什么。突然，它猛地转向赵宇，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过来。
王猛横刀挡住，刀砍在它手臂上，“铛”地一声，像砍在铁皮上。那东西力气很大，撞得他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陈风冲上去一脚踢中它后腰，把它踢偏。赵宇趁机把闪光对准它脸，林婉从腰包掏出一小瓶硫粉，撒向火把。
“呼”地一下，火焰变成幽绿色，气味更刺鼻。那东西终于受不了，惨叫一声，转身钻进雾里，很快不见了。
“追吗？”王猛喘着气问。
“不追。”陈风摇头，“它跑了更好，省时间。我们的目标是核心地点，不是杀怪。”
林婉走到陷阱边往下看，脸色难看。“底下全是骨头。有人为堆叠的痕迹。这些陷阱，早就准备好了。”
赵宇收起检测仪，左臂突然疼了一下。他撩开袖子，看到一道血痕从肘部到手腕，边缘发黑。“刚才它扑过来时，指甲刮到了。”
“包扎。”陈风立刻拿出急救包。王猛撕开绷带递过去。陈风自己检查军铲和刀具，左肩旧伤在这潮湿环境里隐隐作痛，但他没说，只是把背包带往上拉了拉，站到了队伍最后。
四人继续前进。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很小心，眼睛看地，耳朵听四周。雾越来越浓，只能看清十米内的东西。偶尔能看到脚下磷苔闪绿光，像是一种警告。
走了约二十分钟，赵宇突然停下：“信号没了。”
“再试。”陈风没回头。
“试了三次，接收率不到百分之十。这里的磁场太乱，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赵宇抱着平板，手指快速滑动，“但我能确定，核心地点不远了，就在前面林子尽头。”
“那就走到底。”王猛低声说，“反正也没退路。”
林婉走在中间，胸前的银铃一直在轻轻震动，像是被人碰了一下又一下。她没说话，手一直按在罗盘上，指针一直指向西北。
陈风感觉体力在下降，汗水顺着脸流下，右眉骨伤口火辣辣的。他知道大家都累了，但他不能停。他突然开口：“我们不是来冒险的，是来结束这一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四人站在树林边上，没人说话。
雾的尽头，视野一下子开阔。一片空地上，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建筑。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圆形，顶部有裂缝，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就是核心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