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进浓雾里,继续往前走。赵玄机右脚踩稳,左脚刚抬起来,地面突然往下陷了半寸。他马上收脚,动作很轻,像怕吵到什么。大雷肩膀一紧,被他拉住了。唐果抓着背包带的手一抖,身子往前晃了一下,又被大雷拽回来。
赵玄机说:“别踩实。”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是空的。”
没人说话。三人都屏住呼吸,听下面有没有动静。只听见裂缝里有轻微的“嘶”声,像是风吹过,又像有什么在喘气。
赵玄机把银戒放到嘴边哈了口气,然后轻轻敲了下地面。声音传出去,回音断断续续,中间一段好像被吞掉了。他眯起眼,左手摸进怀里按住罗盘,指针没动,地磁正常。不是阵法,是真的空心。
赵玄机低声说:“不是机关,是塌过的结构。”他又说,“但边上那道缝太整齐,不像自然裂开的。”
大雷关掉手电。刚才那点光扫过去,只能看到前面三四步远的地方塌了一块,边缘不平。再往前就是雾,什么都看不见。他现在不敢开灯,怕反光引来麻烦。
唐果小声问:“怎么过去?”
赵玄机说:“用绳子。”
大雷立刻放下背包,从侧袋拿出折叠绳包。这是军用级别的,能承重八百公斤,外层防磨,内芯防火。他拉开绳头,在前面一块完好的地上缠了一圈,打了个死结,又拉回来一段,绕在自己腰上两圈,卡紧。
赵玄机摇头:“你不行。”他说,“你太重,第一步就会压断。让唐果先过,她轻,重心稳。”
唐果没多话,蹲下摘下背包递过去。她抓住绳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脚贴着地滑,不敢抬高。绳子绷直,发出轻微的“吱”声。她爬到塌陷边缘,停下,伸手往前探了探,确认对面有落脚点,才把一条腿跨过去。
唐果说:“我过去了。”
大雷松了口气,开始收绳加固。赵玄机突然抬手:“等等。”
他盯着唐果刚才爬过的那段地,眉头皱起来。那里原本有条细缝,现在缝隙变宽了,像是被人撑开过。
赵玄机低声说:“有人动过这里。”他说,“不是我们。”
大雷手一顿。唐果已经站在对面,听到这话,慢慢转过身,背靠着雾墙站着。
唐果问:“还有别人在这儿?”
赵玄机说:“不一定进来过。但有人知道路。灰没了,痕迹清了,路线改了——是人为的。”
大雷把匕首换到右手,握紧。他没开灯,也没说话,只是摸了下耳后的通讯器,虽然早就没信号了,但他习惯了这个动作。
赵玄机没再多说。他接过绳子,让大雷先过。大雷趴下,四肢贴地,一点点蹭过去,每一步都试压。等他安全落地,赵玄机才最后一个上绳。他不用手抓,而是把绳绕在手腕上,身体悬空时全靠手臂拉过去。走到一半,脚下那块地“咔”了一声,下沉不到一厘米。
他没停,继续拉。
等他翻上来,三人重新站成一排,背包带再次连上。赵玄机走在前,右手搭大雷肩上,左手时不时碰一下银戒。戒指还是温的,一阵一阵,像心跳。
他们继续走。
唐果一直没开掌机,也不敢摸,怕电流引来东西。她现在全靠手指抠着背包带,确定自己还在队里。
走了大概二十步,大雷突然咳嗽了一声。
赵玄机没回头:“怎么?”
大雷声音低:“嗓子不舒服,像吸了灰。”
赵玄机说:“憋着。少说话,别深呼吸。”
他们放慢脚步,改成走一步,停三秒,再走下一步。这是赵玄机定的规矩,统一动作,避免出错。每走一步都要等几秒,确认没事再动。地面裂缝越来越多,踩上去的声音也不一样,有的脆,有的闷,有的根本没声。
赵玄机忽然停下。
他蹲下,把手贴在地上。温度比之前低了很多。而且震动又来了,这次是从上面传来的,很轻,频率固定,像机器在转。
赵玄机说:“上面有东西在动。”
大雷抬头,举起匕首。唐果屏住呼吸。
几秒后,震动停了。
雾没散,但他们都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赵玄机站起来:“继续走。别停太久。”
他们又往前。这一次更慢,几乎是一寸一寸蹭。他的右手始终搭在大雷肩上,左手偶尔碰一下银戒,看状态。赵玄机靠感觉和记忆判断方向。
前面的地势开始向下斜,赵玄机的银戒突然发热。这热度让他心里一紧,他觉得前面可能有危险。
他没停,左手按住胸口的罗盘位置,右手示意大家停下。
雾变成淡淡的青灰色,看久了会觉得前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大雷声音低:“呼吸变重了。”他没说话,但肩膀绷得很紧。他知道这是心理压力,可身体控制不住。以前在金三角见过类似的东西,能让士兵产生幻觉,最后互相残杀。
赵玄机像是明白他的状态:“别看前面。看脚下,数步子。”
大雷咬牙,低头看鞋尖。
他们又走了十几步。地面一直向下斜,坡度不大,说明他们在往深处走。罗盘还在怀里,指针没动,地磁正常。这里不是阵法,也不是风水局,更像是人造的封闭空间。
赵玄机的银戒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热,是震动,像戒指自己在跳。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心里一紧,他觉得前面一定有问题。
他立刻停下,左手按住胸口的罗盘位置,右手抬起让大家静止。
雾中没有影子,也没有声音。
但空气变了。
湿气变重,温度又降了一些。他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几秒,抬起头。
赵玄机说:“前面三十步内,有气流交汇。可能是通道转弯,也可能是大厅。”
唐果小声问:“能过去吗?”
赵玄机说:“得试。但现在不能快,也不能出声。”
他让大家停下,每人深呼吸三次,调整节奏。他自己闭上眼,把银戒贴在太阳穴上,感受那股温热的节奏。断断续续,但有规律,像某种信号。
赵玄机说:“走。贴墙,单点受力,别踩裂缝中间。”
三人重新排好队形。赵玄机在前,大雷在中间,唐果在后。背包带拉紧,手掌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面的地势继续向下倾斜。
只有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踩在满是裂缝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