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卧房。
云啾啾小小的手还攥着云寒霄的衣带，指尖微微蜷起，活像只刚睡醒、不肯松爪的小奶猫。她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忽然小声哼唧起来，小脸皱成一团，细细的小腿也不安分地蹬了蹬。
云寒霄瞬间察觉动静，眉头微敛，低声道：“该换尿布了。”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掠过床沿，云风辞已然笑着站在矮凳旁。他利落将袖子卷到手肘，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风，语气轻快：“大哥，交给我就好，你去歇片刻。”
他动作干净利落，借着风的力道，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床上的云啾啾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咕噜声，像是在乖乖应声。
云风辞眉眼柔和，笑意漾在眼底：“我们啾啾最乖了，二哥给你换新的，马上就不闷了。”
他掌心托着一缕微风，稳稳垫住婴儿细软的腰身，另一只手取过干净尿布。丝丝风灵力细细牵引，精准地将尿布挪到合适的位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稳妥至极。
连云寒霄都微微颔首，眼看这事就要顺遂收尾。
可偏偏就在最后一道系带快要系好时，那缕好好的风，忽然莫名拐了个弯。
不是灵力失控，也没有半分躁动，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道轻轻一拨，原本好好铺着的尿布骤然腾空，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云风辞瞳孔猛地一缩：“哎？！”
他连忙催动气流拦截，数道柔风转瞬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却只堪堪擦过尿布边角。那片软布借着惯性，划出一道格外滑稽的弧线，直直朝着站在床边的云寒霄飞去。
啪叽。
不偏不倚，正扣在他头顶。
云啾啾先是一怔，愣了短短一瞬，随即爆出一串清脆的咯咯笑声，小脚丫用力拍着床面，砰砰作响，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有趣的把戏。
屋内的温度骤然骤降。
细碎的白霜从云寒霄的靴底蔓延开来，顺着地板静静攀爬，连墙角盛水的盆面，都迅速凝出一层薄薄的冰花。
他抬手，缓缓取下头顶的软布，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冷得像是能冻碎磐石。
云风辞当即举起双手，语速极快，忙着辩解：“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压根没瞄准你！是风自己乱拐的，它不听使唤！”
他指尖一动，唤出轻风卷走地上的尿布，飞快送进床尾的污物篮，动作麻利得像是生怕被追责。嘴上还不死心的补救：“你看啾啾都笑开心了，分明是觉得这场面好玩！足以证明我手法没问题，纯粹是风不争气。”
云寒霄没有应声，目光淡淡扫过他指尖残留的风丝，又落在床上笑得起劲、微微打滚的小丫头身上。
屋内的霜气稍稍褪去，可语气依旧清冷严肃：“下次，直接用手。”
“用！肯定用！”
云风辞立刻收了所有灵力，乖乖拿起新的尿布蹲回矮凳前，彻底打消了炫技的念头：“这回我绝不用异能，纯手工操作，保证稳稳当当。”
他刻意放慢动作，略显笨拙地拆开旧系带，一边轻柔哄着怀里的小丫头：“啾啾别笑啦，再笑小肚子该颠疼了。二哥这次慢慢来，稳稳妥妥给你换好，风吹不动，也不会再出岔子。”
云啾啾仰躺着，小短腿一蹬一蹬的，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听不懂大人的话语，却偏偏喜欢这个二哥温柔的声线，像春日穿过竹林的晚风，软软的，暖暖的，让人安心。
云风辞格外细心，一点点替她擦拭干净，仔细铺好尿布，抚平每一处褶皱，连边角的衣料都反复捋了好几遍，生怕粗糙的布料硌到她娇嫩的肌肤。最后小心翼翼系好系带，认认真真打了个不算好看，却格外紧实牢靠的蝴蝶结。
“搞定。”
他轻拍双手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身旁的云寒霄，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大哥你看，纯手工的成果，绝对经得起检查。”
云寒霄上前半步，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襁褓，神色稍缓，轻轻点了点头。周身最后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往日的沉静温和。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云啾啾的后背，动作轻柔，节奏舒缓。
被安抚的小丫头惬意地眯起眼睛，小嘴轻轻咂了咂，像是尝到了清甜的滋味。她松开攥着许久的衣带，小手一转，牢牢攥住了云风辞垂在床边的衣袖，抓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云风辞低头望着那团肉乎乎的小爪子，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他没有抽回衣袖，只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软软的酒窝，轻声道：“小黏人精，算你验收合格了。”
他站起身，拎起装着脏尿布的袋子，打算出去清理。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回头望去。
晨光里，云寒霄静立床边，一手轻轻覆在襁褓之上，一手缓缓轻拍，动作温柔又安稳。怀里的云啾啾已然闭上双眼，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呼吸均匀绵长，彻底沉入了梦乡。
窗缝溜进的微风，轻轻拂动垂落的纱帘。
云风辞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安稳温馨的一幕，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下刚刚被小丫头攥过的衣袖，心里悄悄记下一句话。
风再迅捷，终究不如双手稳妥。
往后，再也不仗着灵力炫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