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仙门惊·道骨现
第112章 罚守药田
凌辰一招横扫执法弟子、展露元婴战力的消息,如同狂风过境,一日之间便席卷了凌霄阁外门每一个角落,甚至顺着山道,飘入了内门与主峰长老的耳中。
外门广场一战,没有惊天神通,没有绚丽术法,却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奠定了凌辰在外门弟子心中无可撼动的地位。
昔日那个被发配西僻院、无人看得起的外来散修,一夜间成了外门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可与之相伴的,是执法堂与部分内门势力的怒火与忌惮。
西僻院内,晨雾轻笼。
凌辰依旧盘膝坐于院中,《凌霄霸皇诀》日夜不息,金色灵力如长河奔涌,在经脉内循环不休。经过连番展露实力,他已不必再伪装筑基境,却依旧将气息稳稳锁在元婴初期,不骄不躁,不进不退。
他很清楚。
在凌霄阁这等修仙宗门,实力固然是底气,可规矩与势力,同样能捆人手脚。
他杀王奎、震王虎,是自卫,是立威,却也落了人口实——以下犯上、残杀同门、藐视执法威严。
这些罪名,若真被有心人揪住不放,即便他是元婴,也会被冠上叛逆之名,引来宗门真正的镇压。
而他现在,还不想与凌霄阁彻底撕破脸。
这里灵气远胜凡界,暂时安稳,更重要的是,瑶汐在这里很安静,神性在无声中缓缓复苏,记忆碎片也在一点点凝聚。
一旦开战,最先受影响的,便是她。
所以,凌辰在等。
等宗门的处置,等一个既能保全自身、又能继续安稳修行的契机。
“凌辰……”
瑶汐轻轻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清澈的眼眸望着他,轻声道:“外面好像很吵,他们都在怕你。”
凌辰睁开眼,眸中寒意尽散,只剩温柔,伸手拭去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晨露:“不是怕我,是怕不守规矩的人。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嗯。”瑶汐乖乖点头,将脸颊轻轻靠在他手边,像只找到归宿的灵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为拘谨、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咚……咚咚。”
轻而缓,不敢用力,生怕惊扰院内之人。
凌辰淡淡开口:“进。”
院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着外门执事服饰的修士低着头,弓着身,快步走入,连抬头看凌辰一眼都不敢,直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
“晚辈……参见凌辰道友。”
凌辰目光平静:“何事。”
其中一名执事取出一卷淡青色的宗门法旨,双手捧着,递上前去,颤声道:
“奉……奉外门主管、内门戒律堂联合谕令:
凌辰,虽因自卫反击,然残杀同门、惊扰外门秩序属实,功过相抵,不予处死,但需受惩戒。
现判决——
罚凌辰,前往凌霄阁外门灵草药田,清扫劳作,守园三月,思过悔过,不得有误。”
说完,两名执事头垂得更低,生怕凌辰一怒之下,连他们也一起收拾。
在他们看来,凌辰连王虎都敢震慑,连执法队都敢横扫,怎么可能甘心接受这种如同杂役一般的处罚?
扫地看药田,那是外门最底层、最卑微的弟子才会做的苦役。
这判决,明着是惩戒,暗地里,是羞辱。
是执法堂与偏袒王虎一系的势力,在找回场子,在打压凌辰的锐气。
他们以为,凌辰必定暴怒拒罚,届时,他们便可以“违抗宗门法旨”为名,名正言顺请动内门更强者出手。
可凌辰只是淡淡看了那法旨一眼,平静接过。
“知道了。”
简单四个字,没有愤怒,没有反驳,没有不甘。
两名执事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道友……你……你接旨?”
“嗯。”凌辰淡淡点头,“何时动身。”
“现、现在就可以……药田在外门西麓,偏僻清净,我等可以带路……”
“带路。”
凌辰站起身,牵起瑶汐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不满。
这一幕,反倒让两名执事手足无措,心中惊疑不定。
这位元婴大能,到底在想什么?
甘愿受罚去做杂役?
他们哪里明白。
凌辰要的从不是地位、面子、虚荣。
他要的,只是一个无人打扰、可以安心修行、可以护住瑶汐的地方。
至于清扫药田……
在他眼中,与在西僻院打坐,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药田二字,意味着灵草、意味着灵气汇聚之地,对别人是苦役,对他而言,说不定是一场造化。
隐忍,不是认输。
藏锋,不是懦弱。
受一时之辱,换三月安稳,值。
两名执事战战兢兢,在前面引路,凌辰牵着瑶汐,缓步跟在后面。
一路穿过外门居住区,所过之处,所有外门弟子纷纷驻足,躬身行礼,敬畏不已。
当他们看到凌辰竟然跟着执事前往药田方向时,全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那不是药田吗?专门种低级灵药的地方,都是杂役在干活。”
“凌辰前辈……竟然被处罚去药田扫地?”
“这是羞辱啊!以前辈的实力,完全可以拒绝!”
“不懂……真的不懂,前辈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议论声虽低,却字字清晰传入凌辰耳中。
他神色不变,脚步平稳,恍若未闻。
瑶汐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问:“凌辰,他们说你受委屈了,什么是药田?是不是很辛苦?”
凌辰低头一笑:“不辛苦,那里有很多花草,很安静,正好适合你散心。”
“真的吗?”瑶汐眼睛一亮。
“嗯。”
在他心里,只要能让她安稳,做什么都不算委屈。
一柱香后。
两人跟着执事,来到外门西麓。
眼前地势平缓,大片大片的药田连绵开来,一眼望不到头。
田中栽种着各种低阶灵药——凝气草、清灵丹草、血灵花、聚灵叶……
虽然品阶不高,却密密麻麻,灵气氤氲。
比起西僻院那稀薄近乎于无的灵气,这里简直是洞天福地。
整片药田被一座低级聚灵阵笼罩,天地灵气比外门广场浓郁数倍不止,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药香。
凌辰目光微闪。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送给他的修炼宝地。
药田边缘,有一间更加简陋的茅草屋,四面透风,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是看守药田之人的居所。
两名执事指着茅草屋与大片药田,恭声道:“道友,此后三月,你便在此清扫、除草、看护药田,不得擅自离开,不得滥用灵力损毁灵药……”
他们越说声音越小,面对一位元婴,说这些杂役规矩,实在滑稽。
“知道了。”凌辰淡淡打断,“你们可以走了。”
“是!晚辈告退!”
两名执事如蒙大赦,不敢多留片刻,匆匆离去。
空旷的药田边,只剩下凌辰与瑶汐两人。
瑶汐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药田,风吹草动,灵气清新,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凌辰,这里真好看,比西僻院好。”
“嗯,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
凌辰牵着她,走进那间简陋的茅草屋。
屋内虽破,却干净整洁,四面通风,光线充足,反而比西僻院的石屋更加舒畅。
他抬手一挥,一缕温和的灵力扫过,屋内灰尘尽去,蛛网全无,桌椅床榻焕然一新。
又随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隐蔽小法阵,将茅草屋与药田护住,隔绝外界窥探。
“瑶汐,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清理一下药田。”
“我和你一起。”瑶汐连忙跟上。
凌辰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入药田之中。
他没有动用霸皇灵力,只是以最普通的动作,弯腰拔除田间杂草,清扫田埂落叶,动作认真,神态平静,没有半分大能架子,也没有半分被辱的愤懑。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药田杂役。
可只有凌辰自己清楚。
当他踏入药田的那一刻,《凌霄霸皇诀》便已在无声中自动运转。
轰——!
药田浓郁的灵气,被他以霸道功法疯狂吞噬、炼化、提纯,涌入气海,滋养金色元婴。
那些灵药散逸的丝丝药力,融入他的肉身,淬炼经脉,强化道基。
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在西僻院苦修十日!
凌辰心中了然。
所谓惩罚,不过是那些庸人自以为是的手段。
他们以为是羞辱,却不知,反倒成全了他。
他一边“劳作”,一边暗中修炼,心神沉浸在灵气与药力的滋养之中,修为稳步精进,元婴愈发凝练,肉身愈发强横。
瑶汐跟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田中的各种灵草,轻轻抚摸着叶片,脸上带着纯净的笑容。
她身上那股无意识散出的帝姬神性,也悄然弥漫开来,融入药田之中。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被她触碰过的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更加茁壮,灵气更加浓郁,仿佛得到了天地滋养。
凌辰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瑶汐的神性,连凡物草木都能催生,若有朝一日完全觉醒,该是何等恐怖?
也难怪,天道都要追杀她。
夕阳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凌辰停下“劳作”,牵着瑶汐走回茅草屋。
这一日,他看似在做杂役,实则修为已然悄然精进一小步,距离元婴初期巅峰,更近一步。
而药田,也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整洁。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凌辰盘膝坐在茅草屋外,不再有任何保留,全力运转《凌霄霸皇诀》。
药田的浓郁灵气,如同长鲸吸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化为霸道无匹的金色灵力,冲刷着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沉稳、深邃、内敛,却蕴藏着随时可以撕裂苍穹的力量。
瑶汐靠在他身边,静静入睡,呼吸均匀,神色安然。
月光洒落,药田静谧。
一者潜龙在渊,借罚苦修;
一者神性沉睡,岁月安然。
凌辰闭目凝神,心中平静。
惩戒?羞辱?
在绝对的实力与明确的道心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
三月守田,
便是他厚积薄发之时。
外门小比即将到来,届时,他会让所有人明白——
今日他所受之“罚”,他日,必成登顶之基。
夜色渐深,药田灵气愈发浓郁。
凌辰的修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