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抓着陆渊的手腕，拔腿就要往外走。
铁链扯动审讯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陆渊被这股蛮力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在桌角上。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老头看着干瘦，手劲怎么跟焊死的老虎钳一样？而且这满手的福尔马林味，简直比系统赋予他的极恶气场还要刺鼻。
“陈主任!你疯了吗？”
林雨晴一步跨出，直接挡在门前。她右手反扣，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套边缘。
“他是重案嫌疑人!今天在影视城当众使用利器威胁他人，现在还在接受审查。没有办案人员的签字，他绝对不能离开这把椅子半步!”
林雨晴的态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哪怕陆渊刚才展现出的解剖知识再惊艳，在她眼里，这种对凶案细节过分熟悉的人，其危险程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街头歹徒。
陈明远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林雨晴。
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配上狂热的眼神，活脱脱一个走火入魔的老怪物。
“审查？查个屁!”
陈明远指着桌上那堆被陆渊批得体无完肤的卷宗。
“你们查了半天，查出个什么名堂了？这小子刚才指出的那三个错误，随便拿一个去验证，都能把十年前的案子翻个底朝天!”
陈明远用力拉了一把陆渊的手腕。
“你们把他当嫌疑人？我告诉你，林雨晴，就算他真的是个变态杀人狂，今天我也得把他带进我的解剖室!他脑子里的东西，比你们刑警队一年的经费都值钱!”
走廊外头，几个值夜班的警察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谁也没见过冷面法医陈明远这么失态过。平时他看活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喘气的肉块，今天居然会为了一个嫌疑人跟刑警队副队长硬刚。
“陈主任，我最后重申一遍，这是程序。”林雨晴的手指在枪套边缘敲了敲，寸步不让。
“好，程序是吧。”
陈明远松开抓着陆渊的手，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局长。我是陈明远。”
陈明远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管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我现在在特号审讯室。林雨晴扣着一个人，我要带走。......对，是个嫌疑人。......我不管什么规矩!局长，我把话撂这儿，如果今天不让这个年轻人去停尸房看一眼那具陈年白骨，我们物证科这十年的工作就是一坨狗屎!”
走廊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明远这句粗口镇住了。
“出了任何问题，一切责任我来担!明天我就把法医执照和辞职信拍你桌上!”
陈明远吼完最后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林雨晴。
不到十秒钟，林雨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局长发来的简短短信：【放人，跟紧他。】
林雨晴咬紧了牙关。她收回按在枪套上的手，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但她的视线依然死死咬在陆渊的身上，眼神里的警惕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度的困惑。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几句话就把警局最难搞的技术权威变成了他的保镖？
“算你懂事。”
陈明远哼了一声，一把掏出钥匙，三两下解开了陆渊手腕上的铐子。
“走，小子。”
陈明远再次抓住陆渊的手腕，拉着他就往走廊尽头走。那架势，生怕陆渊长翅膀飞了。
陆渊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顺从地跟在陈明远身后。
【任务完成。】
【获得恶念积分：2000。】
【当前寿命倒计时更新：增加至20天。】
视网膜边缘的数据流刷新，红色的倒计时变成了让人安心的绿色。
陆渊松了口气。这波不亏，不仅赚了命，还在这龙潭虎穴里找了个硬核保护伞。
两人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部隐秘的货运电梯前。
陈明远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这部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上下两个方向键。陈明远按下向下的箭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秒，陆渊看到林雨晴推开走廊的安全通道门，沿着楼梯快步走了下来。
电梯一路下行。
数字显示屏跳过地下一层，直接来到了地下二层。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的寒气瞬间从外面倒灌进来，陆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地下二层，市局特级停尸房。
这里常年维持在零下15度，存放的都是二十年以上、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结案的悬案受害者遗骸。走廊两旁是一排排闪着冷光的金属冷柜，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长时间冷冻带来的那种干燥的腥味。
陈明远走在前面，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空洞的回音。
“小子。”陈明远走到最里面的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前，停下脚步，“你刚才在上面说得头头是道，现在，我让你看看真家伙。”
就在这时。
陆渊还没来得及看清解剖台上放着什么。
他视网膜边缘的系统面板突然爆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原本安静的界面像短路一样疯狂闪烁，一个猩红的弹窗直接砸在视野正中央。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度危险的同源气息残留!】
【周围环境符合‘屠宰场’特征判定，危险等级上升。】
伴随着急促的“滴滴”警报声，陆渊的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这地方，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