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亮,联盟基地东侧训练场外还有薄雾。赵铁柱已经站在空地中间。他穿着作训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旧背心,脚上是磨破的战术靴。他没叫人,也没吹哨,自己先做了三十个俯卧撑,然后站起来活动肩膀,脖子一扭,发出咔吧一声。
几个值夜班的队员路过,看见他在练,都愣了一下。有人小声说:“这退伍兵这么拼?不是七点才开始吗,他五点就来了?”
没人知道,赵铁柱从不等人喊他。以前在叙利亚带新兵时也是这样——你不动,我先动。人看了就会跟。
不到十分钟,陆续有人进训练场。有穿迷彩裤的前民兵,有穿保安服的大哥,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本破书《野外生存手册》,一看就是临时学的。他们三三两两站着,有的聊天,有的冷眼看着。
赵铁柱停下热身,扫了一圈人,没点名,也没讲话。他走到沙坑边,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划出一道线。
“今天第一课,”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怎么被人从背后杀死。”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
“我在叙利亚有个兄弟,枪法比我好,身体也比我强。结果呢?死在一条小巷子里,背上插着半截钢筋。为什么?因为他以为前面没危险,就松了劲。”赵铁柱把木棍别到身后,“你们现在站的地方,大部分背后都有死角。风向、光线、脚步声、呼吸——这些不是玄乎的东西,是能救命的。”
有人撇嘴:“现在这世道,谁管这些?有刀能砍就行。”
赵铁柱没理他,转头对一个叫老李的分队长说:“你带三十人列队,准备基础训练。近身夺刀、走路不出声、换岗暗语,一样都不能少。”
老李点头,开始点名。刚才说话那人被分到第一组,脸立刻垮了。
“我让你听我的,”赵铁柱盯着那人,“不是因为我当过兵,是因为我还活着。你可以不信纪律,但得记住一句话:死人不会说话。”
训练开始了。
近身夺刀环节,赵铁柱亲自示范。他让一个壮汉拿橡胶匕首冲过来,他一侧身,左手压住对方手腕,右肘撞肋骨,接着拧手臂抢下刀,反手制服。动作很快,最后还拍了那人屁股一下:“完事。”
大家都看呆了。
“别笑。”赵铁柱把匕首扔给下一个,“这招我练了三个月才敢用。你们今天必须学会,因为明天可能就得靠它活命,或者救你旁边那个你最讨厌的人。”
到了晚上静默行进训练,其实天已经亮了。赵铁柱还是让大家闭眼练习走路。每人蒙着眼走五十米障碍区,要求踩地没声音、呼吸平稳、不能碰到标记物。
“我以前在沙漠执行任务,一队人摸进敌营,就因为一个新兵喘气太重,全组暴露。”他蹲在起点旁,嘴里咬着能量棒,“最后活下来的,不是最强的,是最会藏气息的。”
有人不信,非要快走,结果一脚踢翻铁桶,哐当响了一声。赵铁柱抬头说:“你要真在夜里这么干,现在脑袋早就被人割走了。”
中午休息时,有人不满。
几个前自卫团的人围在一起吃压缩饼干,嘀咕:“搞这么多规矩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正规军,能打就行。”
“就是,他还想把我们练成机器人?末世靠的是狠,不是走正步。”
这话传到赵铁柱耳朵里。他没生气,也没反驳。吃完饭,他把所有人叫来,背靠背坐在操场上,像聊天一样说:“去年冬天,我在北边遇到一支八人队伍。他们胆子大,天天出去抢东西。有一天回来晚了,一个人走在最后,累得直喘。半夜,一只二级变异犬顺着气味进来,一口咬断他喉咙。其他人听见动静冲出来,可已经晚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大家:“那只狗没碰别人,它知道,最后一个掉队的最好下手。”
大家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要你们变成机器,我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一个人再厉害,也防不住背后的刀。你们可以不信我,但得信彼此。”
下午的训练变了。
原来懒散的人开始认真听口令,小组配合也不再各干各的。赵铁柱趁机推出“双人互保制”——两人一组,共用装备包,任务成败一起算。第一天考核是模拟哨位遇袭撤离,搭档必须同时到达安全点才算通过。
有人跑太快,把搭档甩下,结果双双失败;也有人宁愿慢点,互相掩护,顺利过关。
傍晚总结会上,赵铁柱点了几个名字表扬,然后宣布:“从明天起,正式成立‘铁壁卫队’。三个组:巡逻组、应急突击组、要员护卫组。选人标准很简单:体能占四成,团队评分占六成。全部重新考,凭本事进。”
没人再吵了。
第二天早上,赵铁柱拿出三十枚黑底银边的臂章,中间绣着一把简笔匕首穿过盾牌,针脚歪歪扭扭,明显是手工缝的。
“这是我昨晚做的。”他一个个叫名字,亲手给队员戴上,“这不只代表你能打,更代表别人信你。谁丢了这个牌子,不只是丢脸,是让整个队伍多一分危险。”
拿到的人,手都微微发抖。
训练越来越紧。白天练配合,晚上搞突发演练。有一次凌晨两点警报响,所有人必须五分钟内穿好衣服集合。有个队员睡过头,赵铁柱没罚他,只说了一句:“你要是在战场上迟到,你队友的尸体可能都凉了。”
那人红着眼敬了个礼,从此再没迟到。
第三天下午,编制初步完成。巡逻组十二人,负责日常警戒;应急突击组十人,应对突发威胁;要员护卫组八人,保护重要人物。名单公布后,没人反对。
赵铁柱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支队伍,心里踏实了些。他知道这些人还不够强,但他们已经开始守规矩,也开始信任彼此。
太阳西斜,影子变长。赵铁柱收起花名册,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回值班室写明天的计划。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老李。
“铁柱哥,今晚加练吗?”
“不急。”赵铁柱摇头,“让他们歇一晚。真正的考验不在训练场,在以后每一天。”
老李走了。赵铁柱一个人留在训练场,低头看明天的课程表。风吹过来,卷起几张纸。他伸手按住桌角,目光落在臂章设计图上。
背面还是空的。他想了想,拿出笔写了一个字:活着。
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赢,只是为了活下去,也让别人活下去。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天。
天快黑了,基地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数据库那边很安静,他知道任杰还在工作。而他做的事,只是把这张网织得更牢一点。
训练场安静下来,只有铁丝网在风里轻轻晃动。
赵铁柱坐回椅子,翻开队员档案,开始写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