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赵翠花和王二柱听见敲门声,浑身瞬间发僵。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慌乱,脚步都挪不动半分。
王二柱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慌张。
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咱们的事明明做得很隐蔽。
你先出去应付几句,千万别乱说话露了马脚。
他缩在屋子角落,不敢上前,只想把麻烦推出去。
赵翠花强撑着发软的腿脚,慢慢挪到门边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两名派出所工作人员,面色严肃没有笑意。
我们接到报案,有人雇人上门寻衅闹事,麻烦你配合调查。
这话入耳,赵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嘴上立刻开始狡辩。
我一个孤老婆子,平日里连院门都很少踏出。
我全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怎么可能牵扯这种事。
你们可别冤枉好人,一家人何必随便猜忌旁人。
她照旧搬出惯用的说辞,试图用年纪和弱势蒙混过关。
站在门后的王二柱也跟着出声帮腔,不停替她辩解。
可两名工作人员根本不吃这一套,径直迈步走进屋内。
方才被抓获的两名地痞,早就把幕后之人全盘供出。
人证口供全都摆在明面上,证据链完整清晰。
工作人员目光扫过两人,开口说出掌握的线索。
雇人去绣坊索要保护费、蓄意搅乱生意的人就是你。
对方已经亲口指认,现在抵赖没有半点用处。
老老实实交代实情,还能从轻处理。
赵翠花听完,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原本还心存侥幸,觉得混混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如今证据摆在眼前,所有伪装瞬间被拆穿。
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种错事。
我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求你们高抬贵手。
她再也硬气不起来,当场放声大哭,不停跪地求饶。
一旁的王二柱见事情败露,也耷拉着脑袋不敢言语。
两人被当场带走,一路前往派出所接受正式审讯。
沿途不少村民听见动静,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围观。
挎着竹篮的刘大娘站在路边,歪着嘴连连摇头。
早先就劝过她安分过日子,偏要一而再再而三找茬。
现在闹到官府手上,真是自作自受,谁也救不了她。
隔壁干活的壮年汉子停下锄头,凑在人群里议论。
之前跪在绣坊门口哭闹,如今又雇人上门捣乱。
心思这般狭隘自私,落到如今下场都是自找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梳理得明明白白。
没人同情赵翠花,大家都清楚她往日做下的种种恶事。
消息顺着街巷快速传开,短短半个时辰就传遍整座村子。
王家如今本就风雨飘摇,王建国还在看守所服刑。
家里没有主事的男人,接连出事更是雪上加霜。
不少人私下议论,王家这一门算是彻底垮掉了。
流言很快传到王家大儿媳耳朵里,她正在院里洗衣裳。
同院邻居跑来通风报信,把赵翠花被带走调查的事说透。
大儿媳手里的搓衣板“哐当”一声砸在石盆里,满脸火气。
我早就说了,这个老太太早晚要惹出大祸端。
之前闹得全村不安,如今连官府都找上门来了。
跟着这样的人家过日子,往后还有安生日子可言吗?
她越想越气,积压许久的怨气一下子全部爆发。
自打嫁进王家,每日操劳家事,还要受婆婆刁难。
后来丈夫犯法入狱,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本想着凑活度日,没料到赵翠花还不肯安分。
接二连三在外惹事,连累一家人跟着被人指指点点。
她咬了咬牙,当下就做出决定,再也不愿继续停留。
她快步走进屋内,打开木箱翻找自己和孩子的衣物。
一件件叠放整齐,塞进粗布包袱里,动作干脆利落。
年幼的孩子站在一旁,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娘亲忙碌。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孩子扯着她的衣角,小声开口询问。
大儿媳弯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语气带着疲惫。
咱们回外婆家住,以后不在这里待着了。
这里乱糟糟的,没人会真心疼咱们娘俩。
收拾妥当之后,她背上包袱,牵着孩子走出院门。
路过巷口时,又撞见几个闲聊的邻里。
有人开口劝说,让她再好好斟酌一番,别冲动行事。
她脸上没半点留恋,直白说出心里想法。
这个家已经烂透了,我实在没法继续待下去。
往后赵翠花的事情我一概不管,谁爱操心谁操心。
说完不再停留,牵着孩子快步走远,彻底和王家划清界限。
没过多久,村干部专程来到绣坊,转达调查结果。
赵翠花伙同他人蓄意寻衅滋事,违反了治安规定。
按照规矩要执行拘留,同时还要缴纳一笔罚款。
村干部站在院内,看着林小禾认真询问。
对方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你这边要不要出面求情?
若是愿意出具谅解字条,处罚力度还能再酌情减轻一些。
林小禾手里捏着针线,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律法自有评判标准,该怎么处置就按规矩来。
我不会出面为难谁,也绝对不会主动替她求情。
过往的恩怨到此为止,我不会再主动挑起争执。
但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我也不会替她垫付罚款,一切都按流程走就好。
她态度平和,话语却立场分明,没有半分退让。
既没有趁着对方落难落井下石,也没有软弱妥协。
一旁做工的女工听完,纷纷暗自点头表示认可。
张大姐停下手里活计,轻声和身边同伴交谈。
老板心地良善,却也分得清是非对错。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借着机会讨回旧账了。
另一人跟着接话,手里依旧不停绣着花样。
一次次被算计,换谁心里都有怨气。
能做到这般大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绣坊里恢复如常,众人重新埋头忙活手头活计。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持续许久的纷争总算落幕。
几天之后,拘留期限结束,赵翠花被放出派出所。
她身上背着罚款单据,兜里空空如也,身无分文。
一路拖着沉重的脚步,第一时间往原先的住处走去。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指望,想着大儿媳能收留自己。
可无论她怎么拍打院门,里面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隔着院墙,还能听见屋内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大儿媳就躲在屋里,打定主意闭门不见。
她铁了心和赵翠花划清界限,压根不想再扯上关系。
赵翠花在门外守了大半天,喊得嗓子发哑也无人回应。
路过的村民远远看着,没人上前帮忙敲门传话。
大家都知晓前因后果,没人愿意掺和这桩麻烦事。
赵翠花望着紧闭的大门,最后只能失望地转身离开。
偌大的村子,家家户户都关紧门户,无人愿意收留她。
往日里能走动的亲戚,如今全都避之不及。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重回村头那间破旧小屋。
屋子四处漏风,陈设简陋,连一口热饭都难吃上。
赵翠花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
往日里嚣张泼辣的模样消失殆尽,只剩满心颓败。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翠花每日坐在屋门口发呆。
神情萎靡,身形愈发佝偻,再也没有往日的气势。
邻里路过都刻意绕着走,没人愿意上前搭话。
这天午后,林小禾办完货品交接的事,顺着村头小路往回走。
她脚步平稳,目光直视前方,神态从容自在。
绣坊生意蒸蒸日上,身边有爱人与妹妹相伴,日子安稳舒心。
坐在门口的赵翠花一眼就认出了走来的人影。
她下意识挺直身子,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对方。
嘴唇微微颤动,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说些求饶的话,又或是抱怨几句,最终都咽了回去。
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定定望着对方远去的方向。
林小禾视线淡淡扫过对方,脚下步伐始终没有停下。
她径直沿着小路前行,一步步走远,渐渐消失在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