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落早早起来了,秦谶也跟他几乎同时离开房间,来院里商谈建造别院的事宜。
两人站在院子一角,小落手里拿着一块地契草稿,秦谶低头看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福庆和摩洛比他们两个还起得早,因为要准备早膳。
摩洛蹲在灶房门口拿着根茎雕花,福庆在里面改刀,两人隔着一道门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福庆先生,您这刀工可以啊。”
“嗨,几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切。”
“那您闭着眼睛切一个我看看?”
福庆回头瞪了他一眼,摩洛嘿嘿笑着继续雕花。
灶台上炖着粥,锅里煮着肉,蒸笼里蒸着点心,热气腾腾的,把整个灶房烘得暖洋洋的。
女奴们被指挥着将鸡鸭鱼猪各种肉类提前处理,就分别刮毛、清洗、下锅。
两人倒是很默契,毕竟都很擅长厨艺。
一个炒菜,一个炖汤,一个递调料,一个接盘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黛娜醒来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龟崽,觉得很有趣。
曲崽缩在绯的旁边,小爪子搭在绯的背甲上,脑袋埋在绯的脖子下面,睡得正香。
绯侧着身子,一只前爪搭在曲崽的背壳上,像是在抱着它。
两个小家伙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它们。
黛娜趴在枕头上,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两个小东西,眼睛弯成了月牙。
又开始想以后生了小小龟崽取个啥名儿好听。
叫翠花?不行,太土了。
叫招财?也不行,像狗名。
叫小团子?嗯,这个不错,圆滚滚的,像团子。
黛娜想着想着,自己笑出了声。
她伸手,一下一下分别摸着两个小家伙。
手指从曲崽的背壳滑到绯的背甲,又从绯的背甲滑回曲崽的背壳。
两个家伙被摸得动了动,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曲崽迷迷糊糊地抬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半眯着,看到是嘛嘛,又把脑袋埋回去了。
过了一秒,猛地又抬起来。
嘛嘛!
它立刻精神了,挪着小爪子在黛娜下巴上蹭来蹭去,表示亲昵。
绯也被弄醒了,学着曲崽的样子,在黛娜颈肩蹭了蹭。
黛娜被逗得咯咯直笑,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乌龟都拢在怀里。
“好了好了,别蹭了,痒死了。”
曲崽不听,继续蹭。
绯也不听,继续蹭。
黛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个小家伙按住。
逗着玩了一会儿,就一手一个抱着出来院子。
结果一出来就把曲崽给小落了,然后抱着绯扬长而去。
曲崽趴在小落掌心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黛娜的背影,小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它有点没反应过来。
自己终究还是失宠了啊!
算了,以前嘛嘛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是第一位。
如果二选一,都不需要考虑,直选自己。
所以嘛,忍了。
咦,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那个傻屌冒牌弟弟呢?
曲崽在院子里转了转脑袋,没看到那个黑白色的身影。
福庆已经在端第一道早餐放院子里的小石桌了。
曲崽于是很小声地问:“管家,那个该死的冒牌货呢?”
福庆没听懂,冒牌货是指的什么。
小落就问:“那只背白腿黑的幼崽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看见?”
福庆了然:“喔,那个大老鼠啊!”
曲崽一听,笑得从小落掌心里滑下去,扒着小落的手指才没掉地上。
“对对对!那狗逼就是个大老鼠!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停不下来,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福庆放下菜,道:“回小少爷,那大老鼠咬死了院子里的鸡,好几次。而且个头越来越大,夫人揍过几回,它不听话,夫人就把它给中老鼠带了!”
秦谶面色不善,但是不好发作。
因为,确实,自己的鼠侄儿鼠侄女鼠孙孙就是老鼠啊!
福庆毫无察觉,接着说:“那大老鼠可凶悍呢!除了夫人,对谁都特别敢下嘴咬,爪子挠得皮开肉绽。夫人揍了几回,就让布坊的中老鼠带去教育,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着了,也不晓得改了脾性没有……”
看着福庆转身回去灶房,曲崽趴在小落怀里站起来笑,根本停不下来!
“大老鼠!中老鼠!哈哈哈!福庆这真的很会起名儿啊!哈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爪子拍着小落的手指。
“就知道那个傻屌冒牌货不是好东西,没良心,尽给嘛嘛找事儿,哼!”
笑完了,它又趴下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黛娜离开的方向。
“保镖。”
“嗯。”
“你说嘛嘛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本少爷了?”
“不是。”
“那她为什么只抱绯?”
“因为你皮实。”
曲崽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在夸它还是在损它。
想了想,决定当夸奖听。
“那当然,本少爷最皮实!”
嘛嘛吃过早饭就又要去布坊的,每天的固定行为。
曲崽一个眼神,小落立即抱着它跟上去。
秦谶也乐的看戏,摩洛也滚动着跟去,虽然不知道去干啥,但是小少爷在哪里,自己就在哪里。
布坊旁边的河道里面鸭子跟大鹅队伍极其壮大,好在这里人家很少,不然吵得要死。
那些鸭子排着队,一摇一摆地走着,大鹅在后面撵着,扁着嘴嘎嘎叫。
曲崽趴在小落怀里,看着那群鸭子,想起嘛嘛说过想吃烤鸭。
它扭头看了摩洛一眼。
摩洛立刻会意:“小少爷,属下记下了。”
曲崽满意地点点头。
来到布坊,女奴们都在做今天的提线穿梭,准备新一天的开工。
看到夫人和救命恩人小落,都齐齐地过来跪着,热泪盈眶。
“恩人!恩人回来了!”
“恩人救了我们,我们天天给恩人烧香!”
黛娜很烦:“怎么改的好好的又跪来跪去?快起来!”
女奴们不起来,还在那里跪着,一口一个“恩人”。
小落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于是让黛娜进账房看账本,借口离开。
他抱着曲崽,低头小声说:“小少爷,这些凡人好烦。”
曲崽瞪了他一眼:“人家感谢你,你还嫌烦?”
“不习惯。”
“那你习惯什么?”
“习惯你。”
曲崽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刚到账房门口,推开一条缝——
嗖!
一个成年狗那么大的黑白影子窜进了黛娜怀里。
撞得黛娜一个趔趄不说,绯直接撞得抛物线腾空掉下来。
小落眼疾手快接住了,心里很不满。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微微收紧,随时可以一掌拍死那东西。
曲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它从小落怀里一窜而出,把那冒牌货从黛娜怀里撞了出去。
两个家伙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撕打起来!
那叫一个惨烈。
雪甲獾速度快如闪电,爪子一划就是五道血痕,嘴巴一张就咬住了曲崽的前腿。
曲崽吃痛,但没叫出来。
它知道自己速度不如这东西,但不能退。
退了就是认输。不过瞬息曲崽就满脑袋血珠子冒出来。
额头破了,脸颊划了,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脑袋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曲崽凶性大发,甩了甩脑袋,把血甩掉,开始下死手打。
黛娜被这猝不及防的打斗惊呆了,竟没来得及喝止,就那样呆立门口。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手”,可是喊不出来。
自己除了速度弱于这冒牌货,防御和力量那都是硬抗七阶修士的。
它找准破绽,扑上去,跳到那冒牌货颈部,爪子死死嵌进肉里。
雪甲獾的皮毛很厚,但曲崽的爪子是六阶肉盾异兽的爪子,硬生生抠了进去。
曲崽一口咬在它脖颈上,牙齿嵌进皮肉,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雪甲獾哀叫着,想要甩下来。
可是曲崽咬得太紧了,像一把钳子,死死卡在它脖子上。
它打滚,想要把曲崽压扁。
可曲崽是乌龟,六阶乌龟,还是顶格上限比肩七阶的龟。
那点重量,压不扁它。
雪甲獾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曲崽就是不松口。
直到雪甲獾的哀嚎都已经虚弱了,声音从凄厉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哼唧。
黛娜沉着脸走上前去。
她弯腰,抱起曲崽。
曲崽嘴里还叼着雪甲獾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肉,被抱起来的时候才松开。
血从它嘴角流下来,混着雪甲獾的毛。
黛娜把那奄奄一息的雪甲獾用脚背,一点点撩着翻滚,踢出大门。
然后关门。
回来坐下。
她的脸色很难看,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掏出细软帕子,沾湿,给曲崽擦血。
曲崽的背上、头上、爪子上全是血,有别人的,有自己的。
还好,曲崽皮糙肉厚防御很高,都是密密麻麻小伤口,没有大口子。
最严重的是额头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太阳穴,但也不深。
黛娜擦着擦着,手在抖。
她把帕子按在曲崽额头的伤口上,用力按住,不让血再流。
然后她把曲崽用力抱紧,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曲崽觉得自己要被勒死了。
但它没挣扎。
它知道嘛嘛在害怕。
小落和秦谶、摩洛看到这情况,于是默默退出来,到大门外看那雪甲獾死了没。
想着可能黛娜还会留下,就算要送回冰衢大陆,也别让黛娜辛苦养大的雪甲獾死在这。
于是提溜起它,让摩洛送回小院,给福庆治疗。
这时候,秦谶的鼠侄儿鼠侄女都围了上来,吱吱地叫着,控诉这雪甲獾多么顽劣、多么不服管教。
它们上蹿下跳,比划着,你一句我一句,乱成一团。
秦谶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
一致觉得它不该继续留在这里,要么杀了,要么送回冰衢大陆。
反正它除了夫人不咬,谁都咬,而且家禽都咬死,也不吃。
野性难驯,还是不要留下了!
绯在小落怀里说:“那等它好些,我去跟它谈一谈吧。感觉它不是恶意要攻击,是本性无法受控。”
秦谶点点头:“只能如此了。毕竟是夫人养大的,不能直接杀了了事。那就你谈谈吧。不过我们要在场,免得它暴起伤了你。”
绯乖巧应声:“好。”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小落和秦谶决定先去县衙打听下阵眼所在地的购买情况,于是直奔县衙。
那县官看见小落,迎上来,脸上的笑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呀,哎呀,这是谁呀?咱们的一品义勇啊!怎地回来了也没知会一声?好请二位喝酒叙旧啊!”
县官可真的爱死小落了。
从小落开始剿匪,自己这里简直用民风淳朴来形容了。
除了例行问安的折子,基本没有事情可以上表,闲得要死,开心得不行。
为了套近乎,又道:“您夫人的铺子,下官一直都特意安排衙役每日多转几圈。以后您二位的孩子,那可是含着金汤匙过日子啊!”
小落脸一黑:“不可妄言!夫人不是我发妻,夫人是我长辈!”
县令一下子尬住了,这误会可就大了。
他手足无措,试图辩解致歉。
秦谶看有点冷场,他们可不是为了这些关系误会而来,就插一嘴:“今日叨扰是为了买地,希望大人行个方便。这里往北十里地,有个很大的河边湖泽,那地方有山有水环境很不错,打算建造别院。”
县令一看有台阶,赶忙顺着就下来了。
“啊,是是是,那边的确适合建造别院。二位请坐。”
然后直挺身子,官威十足:“师爷!师爷哪儿去了?快去将户房的袁老头叫来!”
端着茶盘的师爷应了声,将茶盘交给衙役端进去,转身就跑了。
很快拿来了那地方的资料。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阵眼方圆十里地都买下,一万四千两黄金。
县令有点手抖,自己贪都贪不到这么多金子!
过户完毕,交了几个衙役,回去小院拿金子。
福庆刚给那口中“大老鼠”包扎上药完毕,就听见小落要提一万四千两金锭。
拿着小称就往地窖走,足称后唤女奴一盘一盘端上来前院。
待到那些衙役要离开的时候,福庆还追上来,往几个衙役每个人手中塞了十两银子。
看着几个衙役欢天喜地离开,小落不解,问福庆为什么。
摩洛抢答:“为了夫人啊!您有所不知,自古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这些衙役一年不过五六两俸银,多给些好处,哪怕未来这个县令调任,衙役基本不会有变动的,都是好用的。强龙可难压地头蛇!”
小落和秦谶表示理解,但是感觉这种凡人的日子好难,走一步都要花销。
还是修士大陆好。不服?杀了就是!
完事儿立即叫上摩洛和福庆出门,大肆购买熟食。
既然福庆要被拉入自己人行列,有的事情总归一小部分避不开。
拉着两车食物,赶往阵眼所在。
怕福庆看见熠熠生辉的阵法,就在不远处停下。
唿哨一声,商队的人员都慢慢往过聚拢。
是的,他们也饿了。有一部分是第一次来凡人大陆,不知道会这么快饿,还以为自己出什么问题了。
众人席地而坐,吃饱喝足。
福庆也加入了讨论应该去哪里买材料、请木工。
而后分头离开,忙碌起来。
秦谶和福庆、摩洛一起离开的,小落留下来,指挥商队的青壮砍伐大树。
提前把阵眼这位置搭建一个临时木房子,这阵法可不能被看见。
天黑下来,几十人才累得半死折腾掩盖完毕。
小落还特意返回城镇买来黑油布,严严实实地仔细遮盖好。
等天都黑透了,果然一丝微光都看不见,他这才放下心。
摩洛也带着刚采买的熟食来给大家送晚饭了,勒令严守,禁止任何凡人靠近,这才离开。
回到院子里,黛娜依然抱着曲崽,沉着脸,不说话。
曲崽安心的沉睡着,嘛嘛好长时间没这样抱着自己了,都是亲一下鼻尖就丢给小落。
今天仗着受了伤,可以在嘛嘛怀里好好地享受怀抱!
大家都没去打搅,只摩洛小心地轻声汇报了下,购买了别院的地,着手开始建造了。
黛娜轻轻地点点头,摩洛立即悄悄退开。
绯看了看福庆的屋子,众人了然,齐齐往福庆屋子里鱼贯而入。
那雪甲獾已经醒了,情绪低落的趴在小桌上,身下的软缎子血迹斑斑。
它看到人进来,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小落把绯放在桌上。
绯用解语能力给它谈了很久,叹了口气,结束了交流。
爬到小落这边,小落抱着绯,众人又鱼贯而出。
来到院子里坐定,绯惋惜地说了刚才交谈的内容。
“那雪甲獾控制不住撕咬和抓挠的行为,它们的天性就是内斗上位。除了跟嘛嘛感情深厚能强行压制,一离开嘛嘛怀抱就想杀死一切,那时候思维是空白的,只想杀戮。”
“它自己也知道不适合在这凡人大陆了,它愿意回到冰衢大陆。它说它很不舍得嘛嘛,但是自己继续留下除了给她惹祸,也怕未来控制不住要伤害她。”
摩洛点点头:“是了,雪甲獾非常凶悍。除了养育幼崽期间对幼崽会温和,一旦幼崽接近成年就会开始撕打,而且都不留手。那既然这样,这雪甲獾就下次回去直接带走吧。目前将它关起来不要放出来的好,太凶了,它又无法自控。”
众人都赞同,这事儿就这样一锤定音了!
绯又自己爬去黛娜房间,推门爬到黛娜脚边。
黛娜低头看轻轻抓了几下自己鞋面的绯,将它抱起来,揉入怀里。
绯小声把刚才跟雪甲獾的谈话给黛娜说了。
黛娜点点头:“好,你们离开的时候,将它带走吧!”
那语气,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
曲崽其实已经醒了,但是贪慕嘛嘛怀抱,听到这里,睁眼,奶声奶气地撒娇。
“就知道嘛嘛最爱我啦!”
黛娜笑了,亲了它小鼻子一下。
“是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在嘛嘛的宝贝曲崽崽之后。谁碰我宝贝糗糗,谁就得——死!”
实质性的杀气森然,曲崽没想到嘛嘛一个凡人,居然能爆发这样恐怖的杀气。
继而开心极了,暗爽:老子就知道,本少爷才是嘛嘛的心头宝!哼,死冒牌货!
一人两龟,亲热的逗趣玩闹,压在曲崽心里嫉妒的阴霾总算散去了。
曲崽在黛娜怀里拱来拱去,蹭得黛娜的衣服皱巴巴的。
绯也学着蹭,蹭得黛娜另一边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黛娜被两个小家伙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别蹭了,再蹭嘛嘛的衣服要破了。”
曲崽不听,继续蹭。
绯也不听,继续蹭。
黛娜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乌龟按在怀里,低头亲了亲曲崽的鼻尖,又亲了亲绯的鼻尖。
“两个都是嘛嘛的好崽崽。”
曲崽满意了,把脑袋搁在黛娜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绯也学着,把脑袋搁在黛娜的另一只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黛娜看着怀里这两个小家伙,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曲崽刚被自己捡到浑身是伤,脑壳被螃蟹开瓢,露着森然白骨,前爪后爪都断了趾头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缩在掌心,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只小乌龟会这么黏人,不知道它会这么闹腾,不知道它会在自己生命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曲崽都是她的宝贝糗糗崽。
永远都是。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黛娜身上,照在曲崽身上,照在绯身上。
三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小落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秦谶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
摩洛蹲在灶房门口,抱着小篮子,里面是那只沼狸幼崽。
这家伙离不开熟悉气息,放在冰衢大陆其他下属根本没办法照顾,一靠近它就嗷嗷叫唤,还闭着眼睛到处嗅要找摩洛,知道摩洛摸摸它顺着毛,它才安静下来。迫于无奈只好带在身边,幸而定向传送又是凡人大陆,对它不会有伤害。
幼崽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摩洛轻轻摸了摸它的肚子,幼崽在睡梦中蹬了蹬腿。
“你倒是命好,”摩洛小声说,“不用打架,不用受伤,不用吃醋。”
他想了想,又笑了。
“也没嘛嘛抱。”
幼崽闭着眼哼哼唧唧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