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十七分，距离上次灯光闪动刚好十分钟。风沙还在吹，灰黄色的尘土打在墙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任杰站在数据库门口没动。他知道这十分钟里敌人可能在准备下一步动作。
他手指在电子板上敲了一下，节奏是短-短-长-短。那个“注意”信号早就被删了。但他知道刚才那道光不是意外，也不是机器坏了。有人在测试线路，想看看有没有人反应。他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防守节奏。
不动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他在心里下令：“全体分身，执行‘铁壁’预案。”
命令一出，全球18个分身立刻收到指令。加密级别最高，数据绕开中转站，通过内部通道直接同步。这种方式很稳，没人会想到信息是藏在随身空间里传的。
第一个任务是布防。
北美废弃空军基地，三个分身快速组装电磁围栏，通电后罩住整个区域。西伯利亚地下实验室，六个分身架设压力地雷，重启监控设备。中东核电站冷却区，五个分身用工程车拉来X光扫描仪，两条变异犬守在一旁。
西伯利亚有个分身一边拧螺丝一边哼歌：“你在东北玩雪，我在北极布线，来来来，咱把电网连成圈！”
中东的两条狗叫“狗剩”和“二愣子”，是末世后进化出来的品种，能闻出危险物品的味道。名字是分身起的，死了也不心疼。
这边刚装好，那边东亚联盟物资库已经开始三重安检。
第一关查人。刷脸、指纹、虹膜都要过。一个老头说他是送压缩饼干的，分身一扫发现他左耳少了一块肉——上个月暴乱时被咬的，系统有记录，直接拦下复查。
第二关停查车。一辆破皮卡拉着几箱药进来，X光一照，底下藏着两把手枪。开车的男人一下子慌了，分身掏出电击棍，“啪”一下把他打晕。然后从空间里拿出红章，在车上盖了个“查扣”印，动作很熟练。
第三关最严，只允许一人一车通行。走完必须清场五分钟才能进下一个。有个分身抱怨：“这排队比当年抢演唱会票还难。”另一个问：“你抢到过吗？”“没有，黄牛全买了。”“现在不就解决了？咱们自己就是黄牛头子。”
这些画面一条条传回主脑，任杰眼睛都没眨。他像总控台一样接收所有画面。看得多了，习惯了。唯一让他皱眉的是，多个分身反馈通讯延迟0.3秒。虽然不影响命令传达，但说明信号还是受干扰。
这不能忽视。
他闭眼一秒，调出网络图，发现无线中继不稳定。他决定切换备用光纤。两个技术型分身马上行动，一个钻地下管道找接口，另一个拿着熔接机在配电箱前接线。十分钟搞定，数据恢复，延迟消失。
供电也不能出问题。之前发现配电箱里的继电器老化，容易引起电压波动，已经安排更换。现在两个分身跪在控制柜前修设备，手套沾满油污。一个说：“这玩意儿比我爷爷年纪都大。”另一个说：“那你得叫它太爷爷。”
设备好了，人也不能松懈。
任杰下令实行“双人双岗”。每个重要岗位必须有两个分身，一个看屏幕，一个观察周围环境。比如数据库门口，左边分身盯着热成像，右边分身用望远镜看远处废墟。两人每两小时轮班一次，防止长时间工作出错。
他在意识里说：“别觉得机器可靠就放心。上次被炸，就是因为AI判断无威胁，结果敌人从地下爬进来的。现在这世道，宁可多查十遍，也不能信一次系统。”
命令下达后，各处分身立刻调整。巡逻频率提高到每分钟扫描一次环境，连空气中的灰尘浓度都要记录。有个分身路过厕所，顺手给马桶盖贴了个传感器，理由是：“万一有人藏在里面呢？”
整个基地越来越严密。
外面有电磁围栏，中间是地雷和摄像头，入口处有X光机和嗅探犬。核心区更是加强防护：光纤直连、双人值守、三重验证，连空调口都焊上了金属网。
安保等级升为S级。
这意味着除非敌人开着装甲车队强攻，否则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任杰睁开眼，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三分。
从他发布一级预警到现在不到一小时，所有部署已完成。电子板上不断跳出绿色确认提示，像在给他点赞。
他检查最后一道防线。数据库门前地面新埋了震动感应带，连接警报系统。脚步重一点就会响。旁边立了块牌子，写着：“轻点走，地板有脾气。”
有点好笑，但也管用。
他转身准备回指挥席，忽然停下。
头顶的LED灯又闪了一下。
只有半秒，快得像是看错了。
但他知道不是。
赵铁柱之前提过，南面和东面的出入口要重点盯，特别是排水管和通风井。他没让分身去查，怕打草惊蛇。但现在看来，对方可能真在那里动手脚了。
他抬手操作电子板。
目标：所有在线分身。
内容：【新增指令——加强排水系统与通风井周边监听，注意水流声异常、金属摩擦、呼吸变化。发现规律信号，立即上报。】
发送成功。
几十个靠近这些区域的分身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有的靠墙假装休息，耳朵却竖着听动静；有的蹲在井盖旁“抽烟”，其实是用微型拾音器贴地监听。
任杰没说话，静静站着，看着数据库的门。
灯光照在他脸上，眼神很沉。
他又敲了下电子板。这次节奏不同。不再是“注意”。而是“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