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的手指在电子板边上敲了一下。动作很轻，但节奏很稳。就像以前敲键盘那样。
走廊的灯突然闪了。电流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任杰眼神一紧，没动。赵铁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抬头看天花板。他的手已经放在腰间的匕首上。
他知道不对劲。供电组三个小时前才说线路没问题。现在又出事，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搞鬼。
“不是故障。”任杰低声说，手指又敲了两下，“是信号干扰留下的痕迹。”
他闭上眼，意识连上了系统。
三个分身同时睁眼。
一个在三千公里外的通讯室，假装检查设备，其实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一个在能源区巡逻，手里拿着检测仪，时不时看一眼读数；最后一个靠在数据库机房门口，耳朵贴着门听里面动静。
五秒后，三个人的记忆都回来了。
通讯室正常，数据流动稳定；能源区电压也在安全范围；数据库机房温度没变，空调运行正常，什么异常都没有。
“暂时安全。”任杰睁开眼，语气平静，“但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了。”
赵铁柱咬了一口能量棒，腮帮子鼓起来：“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让所有分身都守着电灯吧？”
“不用那么麻烦。”任杰走到角落的合金桌前，打开共享空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盒子上面有几个灯，都是灭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军用级信号屏蔽单元，序列号已注销。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按下按钮。
嗡——
空气好像颤了一下。头顶的灯暗了一瞬，马上恢复。监控探头的红点灭了，录音机停了，赵铁柱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也黑了。
“局部静默，八米范围。”任杰拍了下盒子，“老东西，是从地下基地拿来的。能断所有无线信号，连量子频段都能压半秒。我们现在说话，外面听不到，里面也传不出去。”
赵铁柱啧了一声：“你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顺来的。”任杰笑了笑，打开电子板，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有很多绿点，密密麻麻。
他用手圈了五个地方：北美废弃空军基地、西伯利亚实验室旧址、中东核电站冷却区、南极科考站废墟、东亚联盟物资库。这些都是以前的危险区，现在是重要节点。
“每个点留三十个分身。”他说，“二十四小时轮班，每分钟扫一次环境。发现信号异常、温度变化、磁场波动，直接报给我，不中转，不记录。”
赵铁柱凑过去看：“这么多分身，你吃得消吗？”
“吃不消也得扛。”任杰滑动屏幕，“我现在不是打仗，是在布网。敌人想靠信号找我，我就让他们分不清真假。一个分身挖地窖，十个抢武器，百个偷实验室，千个到处乱跑——他们算不过来。”
他说完，点了发送。
命令瞬间传到全球十八个节点。
有的分身正在吃压缩饼干，立刻扔掉包装开始准备装备；有的躺在破坦克里睡觉，翻身坐起检查通讯器；有的刚从地下管道爬出来，擦了把脸上的泥，转身又钻回去。
任杰靠回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脑子有点胀，但他不能停。刚才那一下闪灯不是偶然，是试探。对方在看他们有没有发现监听。
一旦被盯上，下次就不会只是闪灯这么简单了。
“你说‘影’脖子上的接收器，会不会只是开始？”赵铁柱忽然问，“万一还有别的埋伏，在我们身边？”
“肯定有。”任杰说。
“那怎么办？一个个搜？”
“不行。”任杰摇头，“全身扫描过了，没发现其他植入物。但他们不需要真装东西，只要有个能收信号的就行——比如改过的手表、耳机，甚至一颗牙。”
赵铁柱愣住：“还能这样？”
“末世三年了，谁还讲规矩？”任杰冷笑，“所以我改计划了。从现在起，高危区域不准随便进。数据库、能源核心、通讯中枢，非授权分身不准靠近五十米内。主身这边，只留三个通道，其他的全断。”
他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三枚银色U盘，插进电子板的不同接口。
“这是新的验证密钥，三重加密，每次用完密码就毁。以后进核心区，必须同时刷这三个，少一个都不行。”
赵铁柱看着U盘，问：“那你呢？不怕别人冒充你？”
“我不怕冒充。”任杰淡淡说，“我怕我自己。万一哪个分身被控制了，反过来害我怎么办？所以我现在只信三个离我最近的分身，其他的都降为观察员。”
话刚说完，头顶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更快，几乎是一眨眼。
但任杰变了脸色。
他没抬头，低头看着电子板，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习惯动作，也不是打节奏。这是他自己定的警报信号：短-短-长-短，意思是“注意”。
“电力有问题。”他低声说，“不是外面干扰，是内部脉冲。有人在测试线路，可能在准备下一步。”
赵铁柱立刻绷紧：“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别动。”任杰抬手，“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我们不知道对方在哪，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等着我们暴露弱点。现在只能让分身多看多听，别轻举妄动。”
他闭眼一秒，再次连接全球分身网络。
新指令发出：所有分身提高对电力和通讯系统的监听频率，重点看电压波动、信号延迟、设备开关记录。发现规律性异常，立即标记上报。
发完命令，他睁开眼，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距离上次闪灯，刚好十分钟。
“他们在等我们反应。”任杰轻声说，“如果我们慌了，马上派人修电路，那就中计了。现在我们不动，他们反而会怀疑计划是不是暴露了。”
赵铁柱慢慢呼出一口气：“所以你是装没发现？”
“不是装。”任杰嘴角动了动，“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傻等。”
他站起来，把屏蔽盒收回空间，夹着电子板往门口走。
赵铁柱跟上一步：“我去外围看看？”
“去吧。”任杰点头，“盯紧南边和东边的出入口，特别是排水管和通风井。发现陌生人靠近，先抓再问，别让他们开口。”
“明白。”赵铁柱抱拳，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任杰没动。
他站在合金门外，抬头看LED灯带。灯光已经稳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还没完。
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手，在电子板上快速打了一行代码，点击发送。
目标：所有在线分身。
内容：【一级安保预备响应已启动，请确认位置、状态、通信安全等级，并等待进一步指令。】
发送成功。
屏幕上一条条回复跳出来，绿点不断闪烁。
他站着，直到最后一个反馈回来。
然后他迈步，走向十米外的主控数据库入口。
冷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安静的眼睛。
他的手指又敲了下电子板边缘。
节奏稳定。
像从前敲键盘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