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户，欧阳振华已经站在家门口。他背着一个黑色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张折起来的星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个地方。他没有回头去看墙上挂着的新衣服，只是伸手摸了下胸口——那块石碑碎片贴着皮肤，还有点温热。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很轻。
“老师。”云瑶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块平板，头发上有露水，“我已经把五个星球的资料都准备好了，第一个是莲湖城。那里的人住在水上，耳朵特别灵，讲《引气归元》的时候可以配合潮水的声音。”
欧阳振华点点头，拍了下她的肩膀：“你比我还早。”
“您说过，道不在屋里，而在路上。”她笑了，眼睛亮亮的，“我昨晚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弹幕从他的袖口跳出来：
【云瑶今天真精神】
【第一站是莲湖城？听说全是浮岛】
【院长又要直播了？】
他没关弹幕，也没说话，只是把包背好，转身朝传送阵走去。云瑶跟在后面，一边翻平板一边说：“莲湖城很多人不识字，但听觉很好，我们是不是不用讲课，直接说给他们听就好？”
“行。”他说，“别站着讲，坐他们中间去。”
传送阵在学院东边，原来是用来逃命的，现在改成去别的星球的通道。地面刻着简单的纹路，中间有一块发光的石头。两人站上去，脚下轻轻震动，能量慢慢升起。
“目标：X7-β，莲湖城外环浮岛群，已确认。”机械声音响起。
欧阳振华双手放在背后，这是他习惯的姿势。云瑶站在旁边，调整手里的信号器。蓝光一闪，他们消失了。
一眨眼，他们就站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远处是紫色的湖面，一座座小岛漂在水上，房子建在水里，屋顶像会呼吸的皮。空气有点咸，还带着草味。
几个修渔网的人抬起头，看着他们。
弹幕立刻炸了：
【他们看到我们了！！】
【这地方太美了】
【那是云瑶吗？真人好清秀】
【院长穿的是长袍还是雨衣？】
欧阳振华往前走，鞋踩在石头上发出响声。他走到人前，没说话，直接坐下，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云瑶也坐下，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在等他开口。
他慢慢说：“你们每天出海，有没有注意过，呼吸和浪打岸边的节奏是一样的？”
没人回答，但有几个老人停下手里的活。
“涨潮时吸气，退潮时呼气，身体里的东西就会动。”他说，“这不是法术，也不是仪式，就是一种配合。”
一个老渔夫皱眉：“你在说什么？呼吸也能练？”
“不信？”欧阳振华笑了笑，“你试试，跟我做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肚子慢慢鼓起，再慢慢呼出来。云瑶跟着做，接着一个小孩子也笨拙地学起来。
三轮之后，那孩子突然睁大眼：“我……我肚子里好像有风！”
大家安静了。
弹幕刷屏：
【真的有用】
【小孩感觉到了？】
【我也做了，有点暖】
【原来修行是这样开始的】
老渔夫犹豫了一下，也闭上眼。
十分钟以后，三十多人里有十七个人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流动。有人激动站起来，有人想跪下磕头，被欧阳振华拦住。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找到了节奏。”
云瑶站起来，动作干脆：“我叫云瑶，一年前我还是个连基础都没学会的新手。第一次打坐差点睡着，老师说‘心静不下来，就先学会听’。我听了三天风声，第四天才感觉到脚底有股暖流往上走。”
她摊开手：“我现在能教你们的，只有这个呼吸法。但它救过我，也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她说得很实在，不夸张，也不哭。可正是这样，大家反而更愿意听。
下午，莲湖城的人把一座旧灯塔腾出来，改成共修角。墙上画了简单的经络图，地上铺了垫子，角落放了一台老录音机，循环播放早上讲课的内容。
欧阳振华坐在窗边，看一群少年围成圈练呼吸。他们动作不齐，节奏乱，有人顺拐，有人跟不上，但他们眼睛是亮的。
弹幕一直滚：
【我们村也开始搞共修点了】
【刚才教我妈画符，她信了】
【谢谢你们，让我觉得活着不只是干活】
【老师，我能当助教吗？】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第二站是紫光星。
这里的空气里有种能量，普通人稍微练习就能觉醒能力。但他们一直把这种能力当成病，叫“躁灵症”，发现就会被抓去治疗。
他们刚落地，就看到街上有人打架。一个年轻女子被两个穿白袍的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手脚抽搐。
“她是觉醒者！”云瑶冲上去拦住，“不是病人！”
欧阳振华走过去，抬手解开她手腕上的铁环。一道光闪过，她的身体慢慢平静。
“你们管这个叫病？”他问那两个人，“因为她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没人说话。
晚上，他在山上的广场讲道。不烧香，不摆阵，只点了一盏太阳能灯。
“天赋不是灾难。”他说，“它是钥匙，能打开另一种活法。”
云瑶站出来演示《守一诀》，又请五个本地“躁灵症”患者上台试。四十分钟后，三人稳住了气息，一个人甚至练出了第一缕真气。
下面有人哭了。
第二天早上，紫光星政府宣布废除“躁灵症”的规定，开始建民间共修站。一位妈妈抱着孩子追到传送阵外，非要让云瑶收她为徒。
“我不是师父。”云瑶蹲下来说，“我只是先走了一步的人。”
离开那天，欧阳振华一个人爬上山顶。天上星星很多。
弹幕自动飘过：
【我今天教女儿画了引气符】
【我们村建了第一个共修角】
【谢谢您，让我明白活着不只是干活】
【老师，我筑基成功了，家里没人懂，只能录视频给您看】
【云瑶师姐的方法，真的让我睡着了】
他看着山坡下，一群少年正在空地上练昨天的动作。队形歪歪扭扭，有人顺拐，有人跟不上，但他们笑得很开心。
风吹起他的长袍，上面绣的星星图案轻轻晃动。
他嘴角微微扬起，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寿命变长了。他只知道，胸口有一股暖流，像是很多人一起呼出的一口气，推着他往前走。
云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下一站是暗金星，是古老王朝的坟地。那里的人还在念古文，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我们现在的话。”
欧阳振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传送阵。
“那就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讲。”他说，“大道本来就不分语言。”
他站上平台，双手背在身后。
蓝光亮起。
跃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