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二分，地下指挥室的通讯器红灯终于灭了，变成了一排绿点。任杰把空可乐瓶捏扁，扔进旁边的筐里，发出“哐”的一声。
他拿起对讲机，按了两下按钮，声音很平静：“东区所有人注意，炸弹自毁程序已经停了，核心系统安静了。再说一遍，危险解除，全部恢复战斗状态。”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接着就乱了起来。
“真的假的？别骗我们啊！”
“我还以为要跟基地一起完蛋了！”
“指挥部确认了吗？不会是临时救活吧？”
任杰没理他们，直接换到另一个频道，输入赵铁柱的编号。三秒后，对方接通了，背景有拉枪栓的声音。
“老赵，听到了吗？炸弹不炸了。”任杰说，“现在轮到我们动手了。”
赵铁柱的声音又粗又哑：“等你这话好久了！兄弟们熬了一夜，再不动手人都要冻僵了！”
“影”还没逃掉。最后看到他的地方是城东地铁站的三层平台，靠近南边通风口。他知道躲地下，但没想到联盟早就在这片废墟埋了三百多个热感探头。
“三面围上去，留北边出口。”任杰看着地图下令，“别让他拼命，我要活的。”
“明白。”赵铁柱咬了一口能量棒，“这人绑架人质、炸武器库，差点让整个东区没了，死太便宜他了。得让他坐牢。”
说完他就切断通讯。任杰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红点。十几个小队正从不同方向靠近目标，都是精锐，带着EMP盾和电磁手雷，专门对付会隐身的人。
六点零七分，赵铁柱带队进了城东废墟。
他弯着腰走过倒塌的街道，头顶挂着半截写着“大润发”的招牌，下面压着一辆烧焦的公交车。他抬头看了眼无人机画面，低声说：“目标就在前面三百米，通风井下面，周围有三个藏身点，先清两边。”
队员点头，马上分开。两个拿盾的走在前面，盾牌能防爆炸；后面是突击手，枪口对着可能有人的地方。
他们走得很慢，每十步就停下来用探测仪扫墙。这里以前是地铁换乘站，管道多，结构复杂，随便哪个角落都可能跳出敌人。
快到地方时，前面突然冒出一团灰白烟雾，像是化学气体。赵铁柱立刻抬手：“停下！”
烟雾扩散很快，几秒就把平台盖住了。红外失效，画面变雪花。
“搞鬼是吧？”赵铁柱骂了一句，掏出一个黑球往地上一砸。
“嘭”的一声，一道蓝光扫过，烟雾被冲开，中间露出一个人影——正是“影”。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引爆器，另一只手正往胸口摸。
“想自爆？”赵铁柱冷笑，“这种招数我见多了。”
他一挥手：“上盾！扔雷！”
三枚电磁手雷同时飞出，在空中划弧线，落在“影”身边。下一秒炸开的是电光，噼啪响，空气里有股烧焦味。
“影”的动作停住了。他按在胸口的手动不了。体内的炸弹引信已经被电磁波破坏。
“收工。”赵铁柱拿下眼镜，走上前一脚踢开引爆器。
“影”还想动，立刻被两个人扑倒，双手反剪，戴上特制手环。这东西能锁住神经，别说逃跑，连动都动不了。
他被翻过来，脸上戴着面具，眼神透过镜片死死盯着赵铁柱，嘴一张一合，像在骂人。
赵铁柱蹲下，掰开他嘴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毒囊才松口气：“还好没咬舌，省得我多写报告。”
他拍了拍“影”的脸：“别瞪了，你的后台今晚也要完了。任杰说了，不准私刑，你得活着上法庭，当众说你是怎么当叛徒的。”
六点三十四分，临时审讯帐篷。
这里是原来的停车场入口，现在搭了个防弹篷，四周有灯，地上铺了垫子，中间放着金属桌，两边站着八个守卫。
“影”被拖进来时已经走不动了。他眼睛被蒙着，耳朵塞了棉球，嘴里还有防咬器，只能转动眼球。
帐篷里只有任杰和赵铁柱。
任杰拿着电子板翻了几页，抬头说：“身份确认，原东区情报组高级专员，编号D-7392，工作六年，没有重大违规。”
他顿了顿：“直到三天前，你账户收到一笔八十万信用点的转账，来自南极洲的卫星中转。IP最后查到‘新纪元’废弃服务器。”
“影”没说话，肩膀抖了一下。
赵铁柱嚼着最后一口能量棒，含糊地说：“装什么？证据全在，监控、资金、通话记录，连你改过的巡逻路线都在系统留痕。要不是你贪心，想炸掉整个东区，我们还抓不到你。”
任杰放下平板，走到“影”面前：“你说你，好好的情报员不做，非要投靠外人。图什么？钱？权？还是觉得人类该完蛋，你要提前投降？”
“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不懂。这不是灾难，是筛选。弱者就该被淘汰。”
“哦？”任杰笑了，“那你算强者？躲在地下放炸弹，拿普通人当挡箭牌，还想自爆逃命？这叫强者？这叫胆小鬼。”
他对赵铁柱说：“给他打一针神经抑制剂，保持清醒，但不让说话。送去中央监狱，全程录像，谁都不能单独见他。”
赵铁柱点头，守卫上前拿出蓝色针管，扎进“影”脖子。几秒后，他身体软了，但眼睛还睁着，瞳孔微微颤。
“带走。”任杰挥手。
守卫架起“影”，往外面走。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囚车，没标志，门打开能看到里面焊死的座位和绑带。
就在“影”被塞进车里的时候，远处传来吵闹声。几个士兵围在一起，其中一个举着手枪喊：“这种人还审什么？当场毙了都便宜他！要不是任杰断电及时，我们都得陪葬！”
旁边有人跟着喊：“判死刑都浪费子弹，直接喂变异兽算了！”
赵铁柱皱眉想过去，被任杰拦住。
“让他们喊两句。”任杰看着囚车关门，声音很轻，“喊完就知道规矩不能破。”
他拿起对讲机，接通全联盟广播：“所有人注意，东区叛乱已平，主犯‘影’被抓，危机结束。接下来由联盟法庭依法处理，任何人不准私自报复。再说一遍，不准私刑。”
广播结束后，营地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各个区域陆续回应，绿灯一个个亮起来。
赵铁柱吐掉嘴里的渣子，问：“接下来怎么办？”
“收尾。”任杰看着囚车启动，慢慢驶出平台，消失在晨雾里，“清理现场，统计伤亡，准备报告。另外查一下‘影’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特别是有没有联系林婉儿。”
“明白。”赵铁柱敬了个礼，“我去看看‘铁甲’伤得怎么样。”
任杰没说话，只是点头。
他站在指挥部门外，帽子搭在肩上，工装裤兜里揣着对讲机，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布料——这是他思考的习惯，像以前敲键盘那样。
囚车离开的方向，天开始亮了。废墟之上，第一缕阳光照在钢筋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