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探头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无人之后凑近说话。
两人神色鬼鬼祟祟,抬手比划着,不知在密谋什么。
夜色暗沉,村口连过路的人影都看不到半个。
王家远房表亲王二柱压低嗓子,凑到赵翠花耳边。
我在县城开饭馆,认识几个能办事的熟人。
林小禾现在风头正盛,光靠哭闹根本压不住她。
不如找两个人去绣坊搅局,闹得她生意做不下去。
到时候街坊邻里议论纷纷,她自然待不长久。
赵翠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连连点头附和。
我被她逼到这个地步,日子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我全都是为了讨一口安稳饭吃,她心思怎么这般自私。
只要能让她吃苦头,花点钱财我也心甘情愿。
你只管帮我牵线找人,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赵翠花摸出贴身藏着的零碎钱票,攥在手心掂量。
这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不多但能应急。
你拿去打点人手,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利落些。
千万别留下痕迹,免得最后反倒把我们自己牵连进去。
王二柱一把接过钱票,随手揣进衣兜深处。
你尽管放宽心,我找的人做事向来懂得分寸。
只是上门找茬闹一闹,不会真闹出伤人的乱子。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许久,敲定具体动手的时间。
约定次日上午工人最多的时候闯进绣坊生事。
说完之后,二人才借着夜色掩护,分头悄悄离开。
赵翠花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村头破屋,一夜辗转难眠。
她坐在冷硬的土炕上,脑子里一遍遍设想场面。
只等着第二天传来绣坊大乱、林小禾难堪的消息。
另一边的绣坊里,众人还对这场阴谋一无所知。
天刚亮透,女工们就准时到岗,各自落座忙活。
针线穿梭作响,布料堆叠整齐,一派忙碌平和景象。
林小禾拿着新的花样图样,挨个走到女工身旁指点。
结合省城客户的喜好,调整刺绣配色和针脚疏密。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笑,气氛轻松又热闹。
张大姐手里不停忙活,随口和身边同伴闲聊。
这批货工期不短,咱们手脚麻利些,别耽误交货。
老板为人实在,待我们不薄,干活可不能糊弄。
旁边女工应声点头,目光扫过院里进出的人影。
有这么安稳的活计,不用奔波赶路,真是难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
上午日头渐高,正是绣坊里人最多的时候。
两道陌生身影大步闯进院门,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两人流里流气,眼神四处乱瞟,一看就不是善茬。
正在做工的女工们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里活计。
一个个面露慌张,下意识往彼此身边靠拢过去。
好好的铺子突然闯进来外人,所有人都心生不安。
领头的粗汉叉着腰,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在这片地界做生意,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想要安安稳稳开门营业,就得按时交保护费。
识相的就赶紧把钱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砸东西。
不然闹大了,你们这绣坊往后别想正常开张。
另一人跟着帮腔,伸手就想去扯一旁堆放的布料。
平白无故被人上门勒索,绣坊上下全都被人刁难。
女工们吓得不敢出声,缩在原地手足无措。
好好的营生遇上地痞骚扰,所有人都揪紧了心神。
林小禾闻声从里屋走出来,迎面撞见两名壮汉。
她心里瞬间明白,这是有人暗中雇人上门找茬。
接连不断被人算计打压,她早已不再胆怯退缩。
她挺直脊背站在众人身前,神色平静不见慌乱。
我在这里合法做生意,按月上交税费,守着本分。
市面上从来没有收保护费的规矩,我这里一文不会交。
现在你们主动转身离开,今天这件事就此揭过。
若是敢动手损毁物件、惊吓做工的女工,我立刻报官。
村子附近就驻有民兵队伍,三分钟之内就能赶到这里。
两名地痞本以为对方是软弱女子,一吓就会服软。
没想到林小禾态度强硬,话语里句句带着底气。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嚣张气焰弱了大半,开始犹豫。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李建设办完琐事回来,一眼就看清院内的情形。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林小禾身侧静静站立。
他没有开口呵斥,只是冷着眼神盯着两名来人。
当过兵的气场扑面而来,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
两个地痞本就是混日子的无赖,哪敢招惹这样的人。
咱们犯不着在这里惹麻烦,赶紧走。
一人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快速劝说。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低着头快步溜出绣坊院门。
危机就此化解,女工们长长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惊惧慢慢散去,纷纷围到林小禾身边。
老板刚才真是太镇定了,换做我们早就慌了神。
林小禾抬手安抚众人,示意大家继续安心做工。
对方是受人指使前来闹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我现在就去村委会,联系派出所上门登记立案。
说完她简单交代几句,转身朝着村委会走去。
把方才地痞上门勒索、蓄意扰乱经营的事如实上报。
派出所接到报案,当即登记在册,安排人手展开排查。
消息很快传到村头破屋,赵翠花听得心惊肉跳。
她坐立难安,在狭小的屋里来回不停踱步。
手心冒出冷汗,生怕官府顺着线索查到自己头上。
没过多久,王二柱也急匆匆赶过来探望情况。
见赵翠花慌慌张张,他连忙出声出言安抚。
你别自己吓自己,我找的人嘴严,不会胡乱招供。
整件事做得隐蔽,没有旁人亲眼看见我们勾结。
单凭两个外来混混,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
放宽心待着,安心过日子就好,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赵翠花听完劝说,情绪稍稍平复了几分。
可心里的不安依旧没有彻底散去,总觉得不踏实。
两人又小声交谈几句,王二柱便准备起身离开。
他刚迈出破屋门槛,院外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道身穿制服的人影站在门口,抬手叩响老旧木门。
门板发出笃笃声响,在安静的村头显得格外清晰。